第九回 不堪回首前塵等一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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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這是使我十分感激你了。
&rdquo 梅影說不出什麼話來才好，淚眼盈盈地凝望了她一會兒，方才分手作别。
匆匆地過了幾天，這日梅影在舞廳裡碰到凝遠，他對梅影說道： &ldquo梅影，我和你将永遠地分别了。
&rdquo &ldquo什麼？你預備到哪兒去呢？&rdquo 梅影吃了一驚，急急地問。
&ldquo我要到自由區裡去做一點兒為國效勞的工作，所以今天是我特地和你來告别的。
&rdquo 凝遠很正經地向她告訴。
&ldquo那麼你幾時動身呢？&rdquo 梅影顫抖了喉音，哀怨地問。
&ldquo我們決定是後天，但說不定在明天。
&rdquo 凝遠低低地說： &ldquo你遇見雪影的時候，代為給我轉告一聲，我不去通知了。
&rdquo 梅影點點頭，她的眼淚像珍珠似的在眼角旁湧上來。
凝遠見了，心中也很難過，遂低低地安慰她說道： &ldquo梅影，不要兒女情長，你應該為我離開了這萬惡之上海而高興呀！&rdquo &ldquo是的，你踏上光明的大道，我固然是為你而高興并慶幸，但想到我自己的身世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離開這黑暗的苦海，所以我當然也有些傷心。
等你凱歌而回的時候，隻怕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吧。
&rdquo 梅影在萬分依戀不舍之下，她流着沉痛的眼淚，喉間是有些哽咽的成分。
&ldquo不！梅影，你為什麼要說這一種令人傷心的話呢？我希望你用了正确的目光，可以物色一個終身伴侶，來安定你後半世的生活。
&rdquo 凝遠對她一味地安慰。
&ldquo唉！我也不想有這麼的一天。
凝遠，你是為了我姊姊，所以才刺激得有這個舉動吧？&rdquo 梅影微微地歎了一口氣，她秋波脈脈地斜乜了他一眼，在這表情上至少是包含了一點兒怨恨的成分。
凝遠聽她這樣問，他内心感到無限惶恐，紅了臉兒，在沉吟了一會子後，忽然說道： &ldquo梅影，你不要怨我，我現在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，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勇氣？&rdquo &ldquo你說是個什麼好法子？難道可以使我們兩人不分離嗎？&rdquo 梅影感到相當驚喜的神氣，揚着眉毛，急急地問。
&ldquo這次我離開上海，不是單獨行動，原是有組織的，裡面女的也很多，所以你若不怕吃苦的話，可以跟我一塊兒去。
&rdquo 凝遠附了她耳朵，低低地說。
&ldquo這當然是好極了，我情願吃苦，也不情願在這裡偷生。
但有一件困難，就是我不識字，恐怕沒有什麼工作可做。
&rdquo 梅影說到末了，皺了眉尖，表示有點兒憂愁的神氣。
&ldquo那倒不要緊，你在戰地可以擔任看護的工作，隻要你有任勞任怨的責任心，不識字也沒有多大的關系。
&rdquo 凝遠表示這倒不在乎的事情，遂低低地說。
&ldquo既然這麼地說，我就決定跟你走。
&rdquo 梅影鼓足了勇氣回答。
&ldquo可是你吃苦的時候，可不要後悔。
&rdquo 凝遠又叮囑她說。
&ldquo我死也不怕，隻要死得有價值，吃苦更不必放在心上了。
&rdquo 梅影很自然地說。
&ldquo好！梅影，你真是我的同志！&rdquo 凝遠把她手緊緊地握住了，表示無限興奮的樣子。
梅影掀起了嘴，也忍不住笑起來。
匆匆地又過了兩天，賢成是早已起床了。
這天早晨，雪影服侍賢成漱洗完畢，便對賢成說道： &ldquo我要回家去一次，并且告訴我妹妹，我和你預備在下個月裡結婚了。
&rdquo 賢成點頭說好。
不料正在這時，忽然下面來了一封信，雪影見是梅影的具名，一時好生奇怪，對賢成說道： &ldquo妹妹卻寫一封信給我，這倒是奇怪。
&rdquo 賢成道： &ldquo你快拆開來瞧吧，說不定又有什麼變故了。
&rdquo 雪影于是拆開信封，展開信紙，和賢成一道念道： 親愛的雪影姊姊： 我們好兩天不見了，姊夫的病體一定痊愈了，想念得很！ 凝遠預備離開上海，我很贊成，因為一個青年，在這都市裡浮沉着，不但毫無進步，而且容易堕落，所以有機會離開上海，這總是一件好事情。
姊姊是有了歸宿，以後的生活可以不必擔憂。
妹妹在這苦海裡不知幾時可登彼岸，這是不能預蔔，為了這樣，我不能不抛棄了姊姊，跟着凝遠一塊兒走了。
至于走到什麼地方去，我也是不必告訴，總而言之，那邊的環境比上海總可以感覺新鮮得多。
安樂坊的房屋我把鎖關着，接信後請你快去照顧，免得或有偷竊。
專此奉告，順頌 白首偕老！ 妹梅影手啟 七月十六日 雪影看畢方才恍然大悟，知道這封信是凝遠代筆，他們兩人雙雙地脫離萬惡的上海，雪影在無限安慰之中又感到說不出的感觸。
但賢成還在津津有味地念着這句白首偕老，雪影到此也不由得破涕為笑了。
&rdquo 梅影說不出什麼話來才好，淚眼盈盈地凝望了她一會兒，方才分手作别。
匆匆地過了幾天，這日梅影在舞廳裡碰到凝遠，他對梅影說道： &ldquo梅影，我和你将永遠地分别了。
&rdquo &ldquo什麼？你預備到哪兒去呢？&rdquo 梅影吃了一驚，急急地問。
&ldquo我要到自由區裡去做一點兒為國效勞的工作，所以今天是我特地和你來告别的。
&rdquo 凝遠很正經地向她告訴。
&ldquo那麼你幾時動身呢？&rdquo 梅影顫抖了喉音，哀怨地問。
&ldquo我們決定是後天，但說不定在明天。
&rdquo 凝遠低低地說： &ldquo你遇見雪影的時候，代為給我轉告一聲，我不去通知了。
&rdquo 梅影點點頭，她的眼淚像珍珠似的在眼角旁湧上來。
凝遠見了，心中也很難過，遂低低地安慰她說道： &ldquo梅影，不要兒女情長，你應該為我離開了這萬惡之上海而高興呀！&rdquo &ldquo是的，你踏上光明的大道，我固然是為你而高興并慶幸，但想到我自己的身世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離開這黑暗的苦海，所以我當然也有些傷心。
等你凱歌而回的時候，隻怕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吧。
&rdquo 梅影在萬分依戀不舍之下，她流着沉痛的眼淚，喉間是有些哽咽的成分。
&ldquo不！梅影，你為什麼要說這一種令人傷心的話呢？我希望你用了正确的目光，可以物色一個終身伴侶，來安定你後半世的生活。
&rdquo 凝遠對她一味地安慰。
&ldquo唉！我也不想有這麼的一天。
凝遠，你是為了我姊姊，所以才刺激得有這個舉動吧？&rdquo 梅影微微地歎了一口氣，她秋波脈脈地斜乜了他一眼，在這表情上至少是包含了一點兒怨恨的成分。
凝遠聽她這樣問，他内心感到無限惶恐，紅了臉兒，在沉吟了一會子後，忽然說道： &ldquo梅影，你不要怨我，我現在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，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勇氣？&rdquo &ldquo你說是個什麼好法子？難道可以使我們兩人不分離嗎？&rdquo 梅影感到相當驚喜的神氣，揚着眉毛，急急地問。
&ldquo這次我離開上海，不是單獨行動，原是有組織的，裡面女的也很多，所以你若不怕吃苦的話，可以跟我一塊兒去。
&rdquo 凝遠附了她耳朵，低低地說。
&ldquo這當然是好極了，我情願吃苦，也不情願在這裡偷生。
但有一件困難，就是我不識字，恐怕沒有什麼工作可做。
&rdquo 梅影說到末了，皺了眉尖，表示有點兒憂愁的神氣。
&ldquo那倒不要緊，你在戰地可以擔任看護的工作，隻要你有任勞任怨的責任心，不識字也沒有多大的關系。
&rdquo 凝遠表示這倒不在乎的事情，遂低低地說。
&ldquo既然這麼地說，我就決定跟你走。
&rdquo 梅影鼓足了勇氣回答。
&ldquo可是你吃苦的時候，可不要後悔。
&rdquo 凝遠又叮囑她說。
&ldquo我死也不怕，隻要死得有價值，吃苦更不必放在心上了。
&rdquo 梅影很自然地說。
&ldquo好！梅影，你真是我的同志！&rdquo 凝遠把她手緊緊地握住了，表示無限興奮的樣子。
梅影掀起了嘴，也忍不住笑起來。
匆匆地又過了兩天，賢成是早已起床了。
這天早晨，雪影服侍賢成漱洗完畢，便對賢成說道： &ldquo我要回家去一次，并且告訴我妹妹，我和你預備在下個月裡結婚了。
&rdquo 賢成點頭說好。
不料正在這時，忽然下面來了一封信，雪影見是梅影的具名，一時好生奇怪，對賢成說道： &ldquo妹妹卻寫一封信給我，這倒是奇怪。
&rdquo 賢成道： &ldquo你快拆開來瞧吧，說不定又有什麼變故了。
&rdquo 雪影于是拆開信封，展開信紙，和賢成一道念道： 親愛的雪影姊姊： 我們好兩天不見了，姊夫的病體一定痊愈了，想念得很！ 凝遠預備離開上海，我很贊成，因為一個青年，在這都市裡浮沉着，不但毫無進步，而且容易堕落，所以有機會離開上海，這總是一件好事情。
姊姊是有了歸宿，以後的生活可以不必擔憂。
妹妹在這苦海裡不知幾時可登彼岸，這是不能預蔔，為了這樣，我不能不抛棄了姊姊，跟着凝遠一塊兒走了。
至于走到什麼地方去，我也是不必告訴，總而言之，那邊的環境比上海總可以感覺新鮮得多。
安樂坊的房屋我把鎖關着，接信後請你快去照顧，免得或有偷竊。
專此奉告，順頌 白首偕老！ 妹梅影手啟 七月十六日 雪影看畢方才恍然大悟，知道這封信是凝遠代筆，他們兩人雙雙地脫離萬惡的上海，雪影在無限安慰之中又感到說不出的感觸。
但賢成還在津津有味地念着這句白首偕老，雪影到此也不由得破涕為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