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回 不堪回首前塵等一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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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地想，但口裡還茫然地說道：
&ldquo雪影，你的身子雖然是遭到了一再的被辱，但你的靈魂是永遠地聖潔光輝的。
我很原諒你，而且很同情你，雖然你不願再和我有結合的希望，不過在我的心中至少是受到一重緻命的打擊。
&rdquo 雪影從他這幾句話中細細地回味，覺得他不管我身子的清白不清白，他仍舊和過去一樣地愛我。
但是我若再把賢成抛棄的話，我不是成個罪惡的欺騙者了嗎？那我的良心問題怎麼能夠安呢？于是流淚說道： &ldquo凝遠，我很感激你，你依然肯愛我，不過你就把我當作死了吧！你的愛我，就永遠刻畫在你的心坎上吧！這和我的愛你一樣，你以為我變心不愛你了嗎？不！我到死都愛你，我愛你在心裡，我不會忘記&lsquo謝凝遠&rsquo這三個字&hellip&hellip&rdquo 雪影一面說，一面已哭出聲音來了。
凝遠覺得雪影的根本是表皮上的一種空虛，自己内心的現實，還是感到這一份樣的痛苦，遂低低地又說道： &ldquo雪影，我并不自私，不過我為你在打算，你還是一個十八歲的姑娘，難道你隻管眼前，就不圖一個将來嗎？&rdquo &ldquo凝遠，我被人家已經一再地欺騙，當我被人家欺騙的時候，我是多麼地痛恨！所以我自己怎麼忍心去騙人家呢？凝遠，請你千萬地原諒我，像我這種不齒的女子，還顧得了什麼将來這兩個字呢？&rdquo 雪影是痛苦到了極點，她忍不住又暗暗地流起淚來了。
&ldquo雪影，你這句話很對，我明白了，這是戰争的罪惡，是鬼子兵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們這一頭好姻緣。
匈奴未滅，何以家為？我是被鬼子兵害得夠孤苦了，在當初若沒有你設法相救，我哪兒還有今天逃到上海的一日，我不能再醉生夢死留戀在這已成孤島似的上海，當然我應該有一番最後的掙紮不可，這樣才得保住我們的祖國！&rdquo 凝遠說到這裡，便站起身子來，他好像預備走的樣子。
雪影也跟着站起，拉住了他手，說道： &ldquo凝遠，你走了嗎？你假使可憐我同情我的話，那麼就讓我在這裡請你吃一頓飯。
&rdquo &ldquo不！我什麼都吃不下，除非是日本鬼的肉、日本鬼的血！雪影，希望你永遠地幸福，我們将來再見吧！&rdquo 凝遠掙脫了她的手，便瘋狂地向外奔了。
雪影沒有辦法，她怕凝遠在馬路上會闖什麼大禍，遂叫梅影急急地追上去，說回頭把他的情形來告訴自己。
梅影聽了，遂跟着凝遠追上去了。
這裡雪影付了茶資，踏着沉重的腳步，黯然神傷地回到裕和坊四号。
隻見湯賢成坐在外面一間沙發上，呆呆地吸着煙卷想心事。
雪影裝出毫無悲傷的樣子，很溫和地走上去，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咦！你說坐不住嗎？為什麼又起來了？&rdquo &ldquo嗯，我此刻坐起來透透空氣，雪影，你怎麼回來了？沒有陪他們一同吃晚飯嗎？&rdquo 湯賢成似乎想不到她這時候回來，遂回頭望了她一眼，低低地問。
&ldquo因為我表哥和妹妹大家都沒有别的事情，所以在茶室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
你餓了沒有？我在電爐上弄點兒麥片給你吃好嗎？&rdquo 雪影一面亮了室中的電燈，一面又關懷地問。
&ldquo不，我一點兒也不餓。
雪影，你過來，坐下，我很想和你談談。
&rdquo 湯賢成搖了搖頭，一面又向她招招手，是叫她在沙發上一同坐下的意思。
&ldquo賢成，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呢？&rdquo 雪影在他身旁柔順地坐下來，秋波脈脈含情地斜乜了他一眼，又低低地笑道： &ldquo是不是揀個日子我們預備結婚了呢？&rdquo &ldquo不，雪影，我覺得我和你不是一對圓滿的配偶&hellip&hellip&rdquo 賢成微微地一搖頭，他的臉色很沉寂，語氣是特别沉而重。
&ldquo什麼？賢成！你這話打從哪裡說起？難道你不愛我了嗎？&rdquo 雪影自然是十分吃驚，臉上的笑容收起了，她幾乎有些盈盈淚下的樣子。
賢成輕輕地撫摸着她的纖手，他苦笑了一下，忍不住又微微地歎了一口氣，說道： &ldquo我為什麼不愛你？我愛你，雪影，你是一個年輕而漂亮的女子，我是一個蒼老的人，我能夠娶你做妻子，我早對你說道，這是我前世木魚敲碎了才修來的。
不過，我就是為了真心愛你的緣故，所以我又不忍心愛你。
雪影，你了解我這一句話的意思嗎？&rdquo 雪影聽他這樣說，她覺得賢成真是一個多情的好人，他的愛我，确實已超過男女間的愛了，他完全有一種做長輩的慈愛了。
這愛是偉大的，這愛是難得的，她覺得賢成實在是自己的知心人，因為是感動到了極點的緣故，她忍不住倒在賢成的懷内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。
雪影這一哭，把賢成也引逗得淚如雨下，輕輕撫摸她的頭發，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雪影，你不要哭，你不要傷心，我知道你的苦楚。
不過我絕不是一個自私的人，我當然願意成全你&hellip&hel
我很原諒你，而且很同情你，雖然你不願再和我有結合的希望，不過在我的心中至少是受到一重緻命的打擊。
&rdquo 雪影從他這幾句話中細細地回味，覺得他不管我身子的清白不清白，他仍舊和過去一樣地愛我。
但是我若再把賢成抛棄的話，我不是成個罪惡的欺騙者了嗎？那我的良心問題怎麼能夠安呢？于是流淚說道： &ldquo凝遠，我很感激你，你依然肯愛我，不過你就把我當作死了吧！你的愛我，就永遠刻畫在你的心坎上吧！這和我的愛你一樣，你以為我變心不愛你了嗎？不！我到死都愛你，我愛你在心裡，我不會忘記&lsquo謝凝遠&rsquo這三個字&hellip&hellip&rdquo 雪影一面說，一面已哭出聲音來了。
凝遠覺得雪影的根本是表皮上的一種空虛，自己内心的現實，還是感到這一份樣的痛苦，遂低低地又說道： &ldquo雪影，我并不自私，不過我為你在打算，你還是一個十八歲的姑娘，難道你隻管眼前，就不圖一個将來嗎？&rdquo &ldquo凝遠，我被人家已經一再地欺騙，當我被人家欺騙的時候，我是多麼地痛恨！所以我自己怎麼忍心去騙人家呢？凝遠，請你千萬地原諒我，像我這種不齒的女子，還顧得了什麼将來這兩個字呢？&rdquo 雪影是痛苦到了極點，她忍不住又暗暗地流起淚來了。
&ldquo雪影，你這句話很對，我明白了，這是戰争的罪惡，是鬼子兵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們這一頭好姻緣。
匈奴未滅，何以家為？我是被鬼子兵害得夠孤苦了，在當初若沒有你設法相救，我哪兒還有今天逃到上海的一日，我不能再醉生夢死留戀在這已成孤島似的上海，當然我應該有一番最後的掙紮不可，這樣才得保住我們的祖國！&rdquo 凝遠說到這裡，便站起身子來，他好像預備走的樣子。
雪影也跟着站起，拉住了他手，說道： &ldquo凝遠，你走了嗎？你假使可憐我同情我的話，那麼就讓我在這裡請你吃一頓飯。
&rdquo &ldquo不！我什麼都吃不下，除非是日本鬼的肉、日本鬼的血！雪影，希望你永遠地幸福，我們将來再見吧！&rdquo 凝遠掙脫了她的手，便瘋狂地向外奔了。
雪影沒有辦法，她怕凝遠在馬路上會闖什麼大禍，遂叫梅影急急地追上去，說回頭把他的情形來告訴自己。
梅影聽了，遂跟着凝遠追上去了。
這裡雪影付了茶資，踏着沉重的腳步，黯然神傷地回到裕和坊四号。
隻見湯賢成坐在外面一間沙發上，呆呆地吸着煙卷想心事。
雪影裝出毫無悲傷的樣子，很溫和地走上去，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咦！你說坐不住嗎？為什麼又起來了？&rdquo &ldquo嗯，我此刻坐起來透透空氣，雪影，你怎麼回來了？沒有陪他們一同吃晚飯嗎？&rdquo 湯賢成似乎想不到她這時候回來，遂回頭望了她一眼，低低地問。
&ldquo因為我表哥和妹妹大家都沒有别的事情，所以在茶室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
你餓了沒有？我在電爐上弄點兒麥片給你吃好嗎？&rdquo 雪影一面亮了室中的電燈，一面又關懷地問。
&ldquo不，我一點兒也不餓。
雪影，你過來，坐下，我很想和你談談。
&rdquo 湯賢成搖了搖頭，一面又向她招招手，是叫她在沙發上一同坐下的意思。
&ldquo賢成，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呢？&rdquo 雪影在他身旁柔順地坐下來，秋波脈脈含情地斜乜了他一眼，又低低地笑道： &ldquo是不是揀個日子我們預備結婚了呢？&rdquo &ldquo不，雪影，我覺得我和你不是一對圓滿的配偶&hellip&hellip&rdquo 賢成微微地一搖頭，他的臉色很沉寂，語氣是特别沉而重。
&ldquo什麼？賢成！你這話打從哪裡說起？難道你不愛我了嗎？&rdquo 雪影自然是十分吃驚，臉上的笑容收起了，她幾乎有些盈盈淚下的樣子。
賢成輕輕地撫摸着她的纖手，他苦笑了一下，忍不住又微微地歎了一口氣，說道： &ldquo我為什麼不愛你？我愛你，雪影，你是一個年輕而漂亮的女子，我是一個蒼老的人，我能夠娶你做妻子，我早對你說道，這是我前世木魚敲碎了才修來的。
不過，我就是為了真心愛你的緣故，所以我又不忍心愛你。
雪影，你了解我這一句話的意思嗎？&rdquo 雪影聽他這樣說，她覺得賢成真是一個多情的好人，他的愛我，确實已超過男女間的愛了，他完全有一種做長輩的慈愛了。
這愛是偉大的，這愛是難得的，她覺得賢成實在是自己的知心人，因為是感動到了極點的緣故，她忍不住倒在賢成的懷内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。
雪影這一哭，把賢成也引逗得淚如雨下，輕輕撫摸她的頭發，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雪影，你不要哭，你不要傷心，我知道你的苦楚。
不過我絕不是一個自私的人，我當然願意成全你&hellip&hel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