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回 舞罷歸來夜深險遭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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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我一定可以給你介紹到舞廳裡去的。
&rdquo 阿梅聽了，連連道謝。
不多一會兒，飯都燒好了，遂各自搬進房中去了。
因為做完了廚下工作，那一雙手當然是髒得很，阿梅想到将來說不定要去做舞女，于是連忙拿了一盆面水來洗手，就在這個當兒，隻見雪影懶洋洋地回家來了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的時候，精神是分外頹唐，忍不住深長地歎了一口氣，阿梅連忙驚奇地問道： &ldquo姊姊，怎麼啦？事情沒有成功嗎？&rdquo &ldquo唉！不要說起了，我真想不到上海社會竟黑暗到這般地步，他們哪裡是招考什麼女職員？根本是&hellip&hellip&rdquo 雪影說到這裡，滿面顯出激憤的神氣，忍不住又歎了一聲。
&ldquo不是招考女職員？奇怪了，那麼招考什麼呢？&rdquo 阿梅不懂得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，向她奇怪地追問。
&ldquo說起來是很痛心的，他們有一家是按摩院裡招考按摩女子，還有一家是向導社裡招考向導員，更有一家是招考模特兒，供給藝術家的資料。
妹妹，你想我跑了三家，卻碰了三鼻子灰，上海這個萬惡的社會叫我失望不失望呢？&rdquo 雪影一面向她告訴，一面是隻有連聲歎氣的份兒，接着又恨恨地說道： &ldquo我真不相信女子的出路，除了犧牲色相之外，難道就再也找不出第二條了嗎？唉！什麼解放女子，提高女權，我覺得女子在社會上所占的地位實在是太狹窄了！&rdquo 阿梅聽了也很感歎，因為時候已經近午，遂把飯菜端出，向她低低地安慰道： &ldquo姊姊，你也不要難過了，時候不早，我們還是吃中飯了。
&rdquo &ldquo我也不想吃，你肚子餓了就先吃吧。
&rdquo 雪影搖了搖頭，坐在椅子上，垂了粉臉，兀是在想什麼心事的樣子。
&ldquo多少吃一點兒，不吃也不好的。
姊姊，你身體才複原一些，切勿作無謂的煩惱，千萬自己寬懷一點兒，天無絕人之路，總有一個辦法會給我們想出來的。
&rdquo 阿梅盛了兩碗飯，拉着雪影的身子，一同坐到桌子旁去。
雪影不忍拂她的情意，遂隻好吃了半碗飯。
在吃飯的時候，阿梅又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我們後廂房住着姓陸的母女兩個人，女兒在做舞女，聽說每月的進益倒也不少。
&rdquo &ldquo舞女？唉！這和向導女子、妓女也沒有什麼分别，一個半斤一個八兩罷了。
所以我覺得以色去換取的酬勞，這總不是女子正當的職業。
&rdquo 雪影搖搖頭，在她是曾經滄桑的女子，所以心中是分外感歎。
&ldquo姊姊，我覺得舞女比妓女、向導女稍許高一等，妓女好像是專門賣淫的，至于向導女，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要去應酬客人的，隻有舞女是在舞廳裡供人跳舞而已。
隻要自己主意拿得穩，就絕不會去上人家的當。
姊姊，你說我這話是不是？&rdquo 阿梅因為她要去嘗試做舞女的工作，所以她是竭力地替舞女辯清白。
雪影并不回答什麼，良久方才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話雖這麼地說，就恐怕一個女子的意志總是薄弱得多，而人心又總是險惡的多，隻怕為了情感作用，而容易遭到社會的磨折罷了。
&rdquo &ldquo我想也許不會的吧。
姊姊，你假使怕被人愚弄的話，那麼你就慢慢地再找好的機會。
像我一無所長的弱女子，要想找好的職業，當然難于登天，所以我的意思，預備去試一試，不知道姊姊肯不肯允許我？&rdquo 阿梅用了委婉的口吻，向她輕輕地要求。
&ldquo那麼你預備做舞女去嗎？&rdquo 雪影望着她沉吟地問。
&ldquo是的，我想隻要用兩隻腳去賺來的錢，那也算不得什麼低賤。
姊姊，你說對不？&rdquo 阿梅用了嚴肅的語氣，一本正經地回答。
&ldquo可是你平日又不會跳舞&hellip&hellip&rdquo 雪影微蹙了眉尖，有些無可奈何的神氣。
&ldquo不要緊，現在跳舞學校很多，聽她們說，半個月後就可以畢業的。
&rdquo 阿梅卻表示一點兒也不困難的樣子說。
&ldquo也好，既然你已打定了這個主意，我也不能十分地阻攔你。
不過你把眼光看得準一點兒，切勿為了一點點兒情感作用，以緻鑄成終身大錯。
&rdquo 雪影使用了肺腑之言向她誠懇地忠告。
阿梅點了點頭，目光之中充滿了無限感激的意思。
于是兩人又沉默下來，室中空氣是顯露着有些凄涼的成分。
從此以後，阿梅天天上跳舞學校裡去學習舞藝，雪影也天天到外面去找職業。
半個月後，阿梅已從舞校裡畢業出來了，但雪影的職業還沒有找到。
阿梅于是向她勸道： &ldquo姊姊，看起來女子是沒有第二條出路的，這不是女子自暴自棄，乃是封建社會餘毒太深，所以這不是我們的罪惡，乃是社會的罪惡。
姊姊，我勸你還是跟我一同去試試吧，反正姊姊的舞本來會跳的，那就用不到再去學習的了。
&rdquo 雪影在這半個月的日子中到處碰壁，心裡在萬分痛苦之餘，更覺得無限心灰，此刻被阿梅這麼地一勸，一時覺得無法可想，她沒有回答什麼話，兩行熱淚已忍不住撲簌簌地直滾落下來了。
可憐雪影到底抵抗不住萬惡的社會，她含了一顆血淋淋的心，終于又屈服了。
由陸美芬介紹，雪影和阿梅一同到新光舞
&rdquo 阿梅聽了，連連道謝。
不多一會兒，飯都燒好了，遂各自搬進房中去了。
因為做完了廚下工作，那一雙手當然是髒得很，阿梅想到将來說不定要去做舞女，于是連忙拿了一盆面水來洗手，就在這個當兒，隻見雪影懶洋洋地回家來了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的時候，精神是分外頹唐，忍不住深長地歎了一口氣，阿梅連忙驚奇地問道： &ldquo姊姊，怎麼啦？事情沒有成功嗎？&rdquo &ldquo唉！不要說起了，我真想不到上海社會竟黑暗到這般地步，他們哪裡是招考什麼女職員？根本是&hellip&hellip&rdquo 雪影說到這裡，滿面顯出激憤的神氣，忍不住又歎了一聲。
&ldquo不是招考女職員？奇怪了，那麼招考什麼呢？&rdquo 阿梅不懂得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，向她奇怪地追問。
&ldquo說起來是很痛心的，他們有一家是按摩院裡招考按摩女子，還有一家是向導社裡招考向導員，更有一家是招考模特兒，供給藝術家的資料。
妹妹，你想我跑了三家，卻碰了三鼻子灰，上海這個萬惡的社會叫我失望不失望呢？&rdquo 雪影一面向她告訴，一面是隻有連聲歎氣的份兒，接着又恨恨地說道： &ldquo我真不相信女子的出路，除了犧牲色相之外，難道就再也找不出第二條了嗎？唉！什麼解放女子，提高女權，我覺得女子在社會上所占的地位實在是太狹窄了！&rdquo 阿梅聽了也很感歎，因為時候已經近午，遂把飯菜端出，向她低低地安慰道： &ldquo姊姊，你也不要難過了，時候不早，我們還是吃中飯了。
&rdquo &ldquo我也不想吃，你肚子餓了就先吃吧。
&rdquo 雪影搖了搖頭，坐在椅子上，垂了粉臉，兀是在想什麼心事的樣子。
&ldquo多少吃一點兒，不吃也不好的。
姊姊，你身體才複原一些，切勿作無謂的煩惱，千萬自己寬懷一點兒，天無絕人之路，總有一個辦法會給我們想出來的。
&rdquo 阿梅盛了兩碗飯，拉着雪影的身子，一同坐到桌子旁去。
雪影不忍拂她的情意，遂隻好吃了半碗飯。
在吃飯的時候，阿梅又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我們後廂房住着姓陸的母女兩個人，女兒在做舞女，聽說每月的進益倒也不少。
&rdquo &ldquo舞女？唉！這和向導女子、妓女也沒有什麼分别，一個半斤一個八兩罷了。
所以我覺得以色去換取的酬勞，這總不是女子正當的職業。
&rdquo 雪影搖搖頭，在她是曾經滄桑的女子，所以心中是分外感歎。
&ldquo姊姊，我覺得舞女比妓女、向導女稍許高一等，妓女好像是專門賣淫的，至于向導女，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要去應酬客人的，隻有舞女是在舞廳裡供人跳舞而已。
隻要自己主意拿得穩，就絕不會去上人家的當。
姊姊，你說我這話是不是？&rdquo 阿梅因為她要去嘗試做舞女的工作，所以她是竭力地替舞女辯清白。
雪影并不回答什麼，良久方才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話雖這麼地說，就恐怕一個女子的意志總是薄弱得多，而人心又總是險惡的多，隻怕為了情感作用，而容易遭到社會的磨折罷了。
&rdquo &ldquo我想也許不會的吧。
姊姊，你假使怕被人愚弄的話，那麼你就慢慢地再找好的機會。
像我一無所長的弱女子，要想找好的職業，當然難于登天，所以我的意思，預備去試一試，不知道姊姊肯不肯允許我？&rdquo 阿梅用了委婉的口吻，向她輕輕地要求。
&ldquo那麼你預備做舞女去嗎？&rdquo 雪影望着她沉吟地問。
&ldquo是的，我想隻要用兩隻腳去賺來的錢，那也算不得什麼低賤。
姊姊，你說對不？&rdquo 阿梅用了嚴肅的語氣，一本正經地回答。
&ldquo可是你平日又不會跳舞&hellip&hellip&rdquo 雪影微蹙了眉尖，有些無可奈何的神氣。
&ldquo不要緊，現在跳舞學校很多，聽她們說，半個月後就可以畢業的。
&rdquo 阿梅卻表示一點兒也不困難的樣子說。
&ldquo也好，既然你已打定了這個主意，我也不能十分地阻攔你。
不過你把眼光看得準一點兒，切勿為了一點點兒情感作用，以緻鑄成終身大錯。
&rdquo 雪影使用了肺腑之言向她誠懇地忠告。
阿梅點了點頭，目光之中充滿了無限感激的意思。
于是兩人又沉默下來，室中空氣是顯露着有些凄涼的成分。
從此以後，阿梅天天上跳舞學校裡去學習舞藝，雪影也天天到外面去找職業。
半個月後，阿梅已從舞校裡畢業出來了，但雪影的職業還沒有找到。
阿梅于是向她勸道： &ldquo姊姊，看起來女子是沒有第二條出路的，這不是女子自暴自棄，乃是封建社會餘毒太深，所以這不是我們的罪惡，乃是社會的罪惡。
姊姊，我勸你還是跟我一同去試試吧，反正姊姊的舞本來會跳的，那就用不到再去學習的了。
&rdquo 雪影在這半個月的日子中到處碰壁，心裡在萬分痛苦之餘，更覺得無限心灰，此刻被阿梅這麼地一勸，一時覺得無法可想，她沒有回答什麼話，兩行熱淚已忍不住撲簌簌地直滾落下來了。
可憐雪影到底抵抗不住萬惡的社會，她含了一顆血淋淋的心，終于又屈服了。
由陸美芬介紹，雪影和阿梅一同到新光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