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回 舞罷歸來夜深險遭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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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隊日本兵見并不是盜搶,卻是一群娘子軍在大發雌威,把另外一個女子打倒在地,幾乎奄奄一息,一時倒弄得莫名其妙,舉起槍來,喝令衆人住手。

    隊長用了不純粹的中國話問道: &ldquo你們是強盜搶東西嗎?&rdquo &ldquo不是,不是,這裡是我丈夫的公館,我丈夫的名字叫周漢堪,這兒有名片,你們不相信,可以拿去看。

    &rdquo 周太太仗了财政部長的勢力,所以并不感到一點兒害怕的樣子,在皮包内取出一張名片交到日本憲兵的手裡。

    那隊長也認識幾個中國字,把名片看了一會兒,點點頭,又問阿梅道: &ldquo你是什麼人?她們這班女人你都認識嗎?&rdquo &ldquo這個被打的是我太太,我是丫頭阿梅,這班女人我一個都不認識,她們無緣無故地打進來,她們是搶東西來的。

    &rdquo 阿梅因為被她一進門就量了一個耳刮子,所以心中和她們十分難過,咬着她們是預備搶東西來的,向日本憲兵回答。

     &ldquo放屁!放屁!你這該死的小丫頭!難道性命都不要了嗎?&rdquo 周太太忘其所以然的,她把平日财政部長太太的脾氣大發起來。

    那隊長在她暴跳如雷的當兒,冷不防撩上手去,在她頰上啪的一聲,也結結實實地量了一記耳光。

    在平日周太太隻有打别人,今天想不到自己也會挨着了這一下耳光,因為這是友邦人士,和他講理是講不通的,因此哎喲了一聲,把手按着了面頰,不禁怔怔地愕住了。

     &ldquo你們這班女人統統不是好東西!快跟我們到司令部去!&rdquo 隊長最後又很生氣地說,于是其餘的憲兵早已押着十姊妹匆匆地走下去了。

    說起來也是周太太大觸黴頭,阿梅叫來的齊巧是這班日本憲兵,假使是警察局裡的人,那麼上至局長,下到警員,倘若一見了周漢堪這三個字的名片,至少也要賣三分交情。

    因為憑周太太的經驗所得,在過去她帶了十姊妹在外面闖禍,就是沒有理由也會變成有理的,可以說是無往而不利。

    但現在偏偏碰到了這一群不懂言語的野獸,因此她們真弄得啞巴吃黃連了。

     日本人本來詭計多端,心思最刻毒,所以他們把十姊妹的手臂都用麻繩系起來,就是這樣子在馬路上押着步行到司令部去,在他們也無非是故意出周太太醜的意思。

    但這樣一來,馬路上就有兩隊兵,一隊是日本憲兵,一隊是周部長太太的娘子軍,徐步而行,相映成趣,這就轟動了馬路上的行人,大家都停止了步,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新鮮玩意兒。

    可憐一班娘子軍在平日是何等威風,何等闊綽,然而今天變成了一串蟹,抛頭露面地給人家觀賞,這是多麼可恥可羞呢!因此垂了粉臉,大家恨不得都鑽入地洞裡去呢! 再說阿梅待衆人走後,遂把雪影抱了起來,隻見她滿面血淚斑斑,遍體是傷,一時又急又傷心,遂流淚哭道: &ldquo太太,太太,你和她們到底結下了什麼冤仇,為什麼她們竟下這樣辣手打你呀?&rdquo 雪影這時候雖然渾身骨脊都感到疼痛,但她心裡卻十分清楚,她明白這是漢堪的妻子得了風聲,所以才派了大隊娘子軍來痛打她的。

    眼前雖然被捉到司令部去,不過明天當然會被周漢堪保釋出來的。

    假使她們一出司令部之後,把我這個人不是又要痛恨入骨了嗎?那麼我在這裡總是不能安居了,況且漢堪根本沒有真心的愛,我又何必留戀在此呢?于是她向阿梅道: &ldquo阿梅,你快去叫一輛車子來,送我到醫院裡去吧。

    我是被她們打傷了,假使不醫治的話,恐怕我的性命就完了。

    &rdquo 阿梅聽了,連忙答應,遂急急地走下樓去了。

    這裡雪影勉強掙紮起身,最要緊的是去取了那隻百寶箱,因為這一點兒首飾也可以說是自己以後的生命線了。

    阿梅把車子叫來,雪影又向她說道: &ldquo阿梅,我這次走出這裡大門,當然是不預備再回進來了,所以你趁她們沒有強占這兒之前,你把這裡喜歡的東西盡管拿去,不拿也是白白地留給人家。

    所以你送我到醫院後,快點兒讨車子來裝好了,因為我預料明天這個時候,這裡就要被這個潑辣貨強占了。

    &rdquo 阿梅倒是很忠心于主人的,遂急急地說道: &ldquo這些你且别管了,你自己身子傷得不輕,第一要緊先去醫治好了身子吧。

    太太,車子等在門外,我扶你下去吧。

    &rdquo 雪影點點頭稱是,阿梅遂送她到克華醫院裡去了,經醫生視察之後,幸虧沒有傷及要害,所以無生命之虞,但在院中至少也得休養十天八天,方可痊愈。

    照醫院章程先付入院費三千元,始可準病人移至病房休養。

    雪影沒有這許多現鈔,當下在百寶箱内取出手镯一副,叫阿梅到銀樓兌掉,付足住院費後,雪影方才能夠安安穩穩地在醫院裡住下來。

     這時已經黃昏将近,雪影催阿梅快去搬什物。

    阿梅答應便急匆匆地去了。

    當天阿梅沒有再上醫院來,雪影倒不免暗暗地猜疑了一會兒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阿梅方才匆匆地來了,向雪影告訴道: &ldquo太太,我把細軟什物以及被褥被兒等東西,實實足足裝了一輛老虎車,車到我姑媽家中去暫時寄一寄。

    我想過幾天去找房子,最好有什麼客堂樓租一間,然後把這些東西都去搬回來,那時候太太出院,不是可以安身居住了嗎?&rdquo 雪影聽她這樣說,不由感激得淌下眼淚來了,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,低低地說道: &ldquo阿梅,你這樣熱心地對待我,我實在難以忘記你的大恩,所以我要認你做了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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