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 劫後餘生秋風落葉化塵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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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窮,所以難免夜長夢多,為了這樣,我倒也有給他們早成姻緣的意思。

    但這幾天,凝遠領了學生到各處宣傳,鼓吹愛國,看他樣子真是忙得不得了,所以叫我也沒有對他好說話的機會。

    &rdquo 梨雲點了點頭說出這一篇話,表示她心中也有為難的樣子。

    兩人正在談着心事,忽然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由門外匆匆地奔進一個人來,正是張大毛。

    他臉色慌張急急地說道: &ldquo鐘夫人,咦!媽也在這裡嗎?不好了,校長和鐘小姐都被鬼子兵捉去了!&rdquo &ldquo什麼?鬼子兵難道已打進村子裡來了嗎?怎的一點兒聲響也沒有?&rdquo 梨雲一聽了這個話,仿佛兜頭澆了一盆冷水,她的面色已變成了灰白的樣子。

     &ldquo大毛,你快說得詳細一點兒,難道鬼子兵先到學校裡去捉他們的嗎?這就奇怪了,他們和鬼子兵無冤無仇,為什麼入了村後,先去捉他們兩個人呢?&rdquo 張大媽也奇怪得站起身子來,向她兒子急急地追問。

    張大毛揩拭了一下額角上冒出來的汗點兒,口裡有一點兒氣喘的成分,顯然他是奔慌得這一種的程度,然後方才恨恨地說道: &ldquo他媽的!朱秉堂這不是人養的狗東西!他為了沒有做校長,和謝先生竟結怨在心,聽說是他到司令部裡去報告的,所以日本兵才放了一卡車的鬼子進占到我們村中來。

    現在校長先生和鐘小姐都被捉了,生死未蔔,我沒有辦法,所以隻好急急地來告訴你了。

    &rdquo 梨雲聽到了大毛的告訴之後,她想不到這一種悲慘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到自己的頭上來,心中一陣悲痛,她隻覺兩眼昏花,這就身子向後暈跌到地上去了。

    這一來,把張大媽母子兩人更急得沒有了主意,連忙把她從地上抱起,将她身子連連地搖撼,又叫着&ldquo鐘夫人鐘夫人&rdquo。

    正在慌亂之間,忽聽院子外面有雜亂的皮靴聲響進來,大毛奔到房門口一張望,急得更加沒有人色地說道: &ldquo媽,不好了,是鬼子兵!是鬼子兵!&rdquo &ldquo大毛,你快負了鐘夫人到我家裡去吧,從這邊窗口跳出去好了。

    我老了,沒有關系,讓我去對付他們。

    &rdquo 張大媽急中生智地說出了這兩句話,她便先奔到客堂裡去阻擋鬼子兵了。

    因為鬼子兵已經要沖進房中來了,張大媽預料大毛還未把鐘夫人負出窗外,所以急得故意跌了一跤,攔住了鬼子兵的去路,使鬼子兵都倒退了兩步,喝道: &ldquo啥人?啥人?&rdquo 其中一個把張大媽從地上一把抓起,一見是個面現皺紋的老太婆,便很失望地推了她一下,問道: &ldquo這裡花姑娘有沒有?&rdquo &ldquo哦!東洋先生,你們交關好東西!這裡沒有花姑娘,隻有我一個老太婆,你們快坐一坐,我到房中倒茶給你們喝好嗎?&rdquo 張大媽要耽誤時間,所以故意和他們敷衍着說。

     &ldquo阿拉不相信,侬狄個老太婆壞東西!快點兒讓開!&rdquo 東洋兵有點兒憤怒的神氣,把張大媽用力一推,大家便都擁入房中去了。

    可憐張大媽跌在地上,痛得幾乎爬不起來,竭力支撐起來,向門縫裡望去,見大毛和鐘夫人已經不在了,隻聽鬼子兵倒籠開箱的聲音,大概在搶什麼物件了,于是不再去管他們,悄悄地逃出院子門向自己家中走了。

    在張大媽的心中,以為大毛和鐘夫人總比自己先到家中,誰知回家一看,卻不見兩個人的影子,一時倒又大驚起來,暗想:難道在半路上又發生了什麼意外的不幸了嗎?慌忙走出院子來看仔細,可是此刻天空中的月色已被濃黑的烏雲遮蔽了。

    在幾陣夜風吹過後,卻灑灑地落起大雨來了。

    張大媽沒有辦法,隻好回到屋子裡,暗暗地焦急。

    但雨點兒越落越大,而大毛依然沒有回家,所以她一個人在室中團團地打圈子,真有些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。

    大概有了一個鐘點兒之後,方才聽院子有人叫着媽進來,張大媽急忙拿了油燈照出去,口裡還埋怨着道: &ldquo大毛,大毛,你怎麼直到這時候才回來呢?哎呀!你的臉兒怎的全是爛污泥?鐘夫人呢?她的人到什麼地方去了?&rdquo 張大媽一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兒子,不由吓得倒退了兩步,她一顆蒼老的心吃驚得像十五隻吊水桶般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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