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

住他笑道：&ldquo算了，算了，别耍牛脾氣啦。

    &rdquo又望着他媳婦道：&ldquo你不是說老李一千錐子也紮不出血來，怎麼叫你&mdash錐子就冒了火？&rdquo 媳婦紅着臉賠笑道：&ldquo我才見他蠍蠍螫螫的，還當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

    &rdquo 李全喜歎口氣道：&ldquo我當了這些日子解放軍，好賴也有了點政治，難道還會開小差？&rdquo接着慢吞吞地說起他在正太線上無人區所見的情形，那裡的老百姓怎樣窮得吃樹葉，屁股露着肉，餓得像金人一樣。

    末了說道：&ldquo回頭再看看咱們解放區，家家樂和和的，土地複查後更好了，自家槽頭上也拴了隻大叫驢。

    大家要不保田保家，萬一敵人打過來，這好日子豈不叫人一腳踹了！&rdquo這篇話說得入情入理，聽的人都挺順耳。

    他娘癟着嘴笑道：&ldquo你看喜子那麼個笨人，嘴也學巧了，可見人是摔打出來的。

    &rdquo馬鐵頭望着全喜媳婦笑道：&ldquo嫂子，你再敢不敢小視人了？請等着戴鳳冠霞帔吧！&rdquo 馬鐵頭插在一家人當間，說東道西的，正在熱鬧當口，雞籠子裡的大公雞冷丁拍拍翅膀，喔喔地叫起來了。

    做娘的忙道：&ldquo哎呀，光顧說閑話，眼看天就亮啦。

    &rdquo便催大家去睡覺。

     才眯瞪眯瞪眼，太陽就露了嘴。

    李全喜爬起來，把水缸挑滿，用土墊了墊驢欄，又把自己捎回來的小包袱撂給他娘說：&ldquo這淨是些破衣料裳，囫囵點的補一補，二愣子能穿，太破的你們留着打貝殼吧。

    &rdquo 吃完早飯，馬鐵頭拿着醫院開的介紹信，和李全喜搭着伴去攆隊伍。

    出村不遠，馬鐵頭笑嘻嘻地說道：&ldquo老李，你記得你剛到隊伍上，高低也是想家，旁人還當你叫裹腳條子纏住了呢。

    &rdquo 李全喜心情順适，心眼也變機靈了，蔫不唧地笑道：&ldquo早先我有思想病，思想一開竅，病也自然好啦。

    &rdquo如今，他果然變成另一個人，行軍打仗，總是吭哧吭哧悶着頭幹，不叫苦，也不顯白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