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回 磨折重重圖謀生阻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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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金龍忙說道:&ldquo老伯,小侄已和你老說過,雖承老伯的擡愛,總得問明了我師父才算定局,怎麼老伯倒對師妹面前講起來?&rdquo秦大彪含笑說道:&ldquo賢契,你這可是太固執了,我這人做事極爽快,不過賢契對于小女若有不如意之處,不妨當面說,我絕不能因為這件事辦不成,就和賢契疏遠了。

    我認為這件事絕沒有不成之理,在你兩人面前講起來,又有什麼妨礙?我們這是名正言順的事,也用不着對三媒六證,我隻是愛賢契的少年正直,武功造就不凡。

    賢契從此把我這家中當作自己家中一樣,就不辜負我這番心意了。

    你還叫我說什麼?&rdquo說到這兒,更向秦梅貞道:&ldquo好孩子!爹爹為你這些年來才物色着這麼個當意的乘龍快婿,你連一杯酒全不敬爹爹,太不孝順了。

    &rdquo秦梅貞羞慚慚站起,手把着銀壺,一邊給秦大彪自斟着酒,一邊說道:&ldquo爹爹,你老人家喝醉了,怎的竟和女兒說這些話?&rdquo秦大彪吃吃大笑着,把酒杯端起,一飲而盡,向秦梅貞道:&ldquo鳳兒,爹爹的酒量你不知道麼?這一點酒我就會醉麼?再給我滿一杯,你也要敬你師兄一杯,你别忘了你現在還是主人呢!&rdquo秦梅貞隻得舉起酒壺來,向石金龍道:&ldquo師兄也喝一杯。

    &rdquo兩眼望着石金龍,臉上如同湧起兩朵紅雲,石金龍隻好把酒杯舉起,秦梅貞給滿滿地斟了一杯。

    秦梅貞這才落座,不禁不由得也把酒杯端起,向石金龍讓了聲:&ldquo師兄請!&rdquo石金龍隻好把這杯酒喝下去,自己急得臉紅耳熱。

    秦梅貞卻不時地微微含笑,目光炯炯地看着石金龍的面色。

    那秦大彪卻是十分暢快,他的酒量甚豪,左顧右盼,看着這兩人笑容滿面地向秦梅貞道:&ldquo鳳姑,不是爹爹說煞風景這話,你母親早已去世,我父女這些年來,真是苦中取樂,個人心中全有些說不出難過來。

    如今你得到這麼個稱心如意的夫婿,我總算是到老來反得到天倫之樂,這也很難得了。

    &rdquo秦梅貞見爹爹實在有些醉意了,秦大彪說這些話時,不敢答言,卻偷偷向石金龍使了個眼色,石金龍在這種局面下,也覺得如坐針氈,立刻起身告辭,推托說:&ldquo從來不能飲酒,今日不敢過拂老伯的盛意,飲了幾杯,頭暈得很!要早早回去。

    &rdquo秦大彪卻也不再挽留,一同離席。

    石金龍立刻告辭,秦大彪卻說道:&ldquo賢契,我可不拿你當平常人看待,我這宅中可要照樣地來。

    若學那庸俗人,那可就枉為名師之徒、闖蕩江湖的英雄了。

    鳳兒,你替我送你師兄。

    賢契咱們明朝見了。

    &rdquo石金龍便應聲走出來,秦梅貞緊在身後跟随,自己倒也不好意思地不從花園中走,穿着内宅來到花園中。

    石金龍此時也不知是甜是苦,鬧得心亂如麻。

    秦梅貞卻在身後招呼道:&ldquo師兄,你還是稍坐一坐再走,吃了這麼多酒就回,大石橋一帶風很大,那可就要真醉了。

    &rdquo石金龍點點頭,一同走進秦梅貞所住的精舍中。

     秦梅貞叫丫環小蘭趕緊去泡了一壺龍井茶來,親自給石金龍斟上一碗,送到面前。

    石金龍此時默默無言,低聲不語,秦梅貞也跟着沉默了半晌,這兩人一變往日的情形。

    石金龍正在盤算心事,秦梅貞忽然招呼道:&ldquo師兄,你怎麼不喝茶?你想什麼?&rdquo石金龍忙把茶杯端起說:&ldquo我這不是喝了麼?我什麼也沒想。

    &rdquo秦梅貞卻長籲了一口氣,忽然說道:&ldquo師兄,日子過得好快,算起來咱們那天遊山回來,關帝廟中小坐,恍惚是一兩天的事,其實已經過了有一月了,師兄你想過去的光陰真是像箭一般吧!&rdquo石金龍蓦然心驚,想到關帝神前盟誓,今日她竟拿這種話來點醒我,分明是有意而言。

    石金龍點頭道:&ldquo師妹,我焉能把這眼前事就會忘掉?我深願言行如一,能夠如了我的心願。

    但是我一再地和師妹說過,我眼前有難言之痛,礙難向師妹說明。

    無論什麼事,總得把現在過去,再待将來。

    &rdquo秦梅貞帶着十分不快的神色說道:&ldquo師兄,現在不就是過去的将來了麼?師兄你的圖謀不遂,我的志願難達,我還是應該早早地離開這裡,倚靠到一塵庵主身旁,把一切全丢開了,倒免去多少牽纏。

    師兄,你究竟多咱能夠和我一同走?&rdquo石金龍微搖了搖頭道:&ldquo師妹,你雖然屢次地告訴我,秦老伯性情很怪,骨肉至親如同陌路,可是現在我看起來,還不盡像師妹你所說的那麼厲害。

    他老人家對于師妹你何嘗不關心?更願意為将來打算,這不是父女之情是什麼?&rdquo秦梅貞道:&ldquo也許是我見解不同,我所看到的,所覺察到的,也和别人不一樣吧。

    師兄你究竟是在鳳陽地面作何打算?還早早地決斷一下。

    你也是寄身江湖武林中成名人物的門下,自己把道路不要走岔了才是。

    &rdquo石金龍道:&ldquo我道路若是走差,也不會來到鳳陽地面了,這倒不用師妹替我擔心,我腳跟還立得穩。

    隻是我感覺到人生離合悲歡,壽天窮通,實不是由人所能想象的。

    我未來的事連我自己毫無把握,正是我不能斷定我個人生死一般,隻看個人的遭遇而已。

    &rdquo秦梅貞道:&ldquo師兄這個話說得太以高深,我實有些不明白,師兄你究竟是什麼心意,怎的不肯多告訴我一些呢?&rdquo石金龍這時已經站起,向秦梅貞道:&ldquo我大約今日的酒也喝得多一些了,語言無狀,自己也不明究竟将來應該落到怎樣結果。

    師妹,我給它個随遇而安也就是了,咱們過兩天再見吧!&rdquo秦梅貞道:&ldquo師兄此時走,我可絕不攔阻,不過你聽父親說了,叫你我要和往日一樣,心中不許存那庸俗之見,難道非等我去找你不肯來麼?&rdquo石金龍點點頭道:&ldquo好吧,師妹不用去找我,有工夫必來。

    &rdquo石金龍立刻告辭,從秦家花園出來,回轉青林觀。

     在才要進廟門時,突然東牆角兒那裡,似乎有一人探頭向這邊張望,石金龍仔細一注意時,那人竟自匆匆走去。

    石金龍看着有些可疑,可是也不十分放在心上,仍然轉回書齋。

    自己想到遇合之奇,有時真不信這是個人親身經曆,&ldquo怎的我命運中竟埋伏有這麼些難以下手的事?我不能按着當初靜虛老方丈所說的運慧劍斬斷了一切情緣魔障,才可以人正途,歸正果,走那未來的康莊大路。

    現在我自己可要好好打算一下,眼前這步魔障,我不能毅然把它斬了,我還提什麼報仇?我看是姑息着這點俗緣,隻怕我非落個把一身毀滅做人世間的罪人不可了。

    我不趕緊下手,等待何時?隻要能夠把父母的大仇得報,能夠把父親的骸骨從金佛寺運回去,埋到老竹坡祖墳前,我就是落個和仇人同歸于盡,倒也甘心,也不再顧忌着秦梅貞那種癡情依戀。

    想到這兒,把一切事全丢開,反覺得心頭上幹幹淨淨,自己隻要把心念堅定着下手圖謀,哪會沒有動手的機會?&rdquo石金龍拿定了這種主意,雖則白天被秦大彪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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