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 逃荒年鄭家拆骨肉 找奶媽蔣府迎新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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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象前莊多好哪,金子銀子一大把,東邊鬧災荒,西邊躲一躲,咱窮人家就沒路!&hellip&hellip&ldquo 聽見妻子這樣埋怨,三發子他爹也就橫了心,從地上爬起來号哭着道:&rdquo紹發、二發子、三發子,你爹可要走啦,誰跟俺,就走;誰銀媽,聽她的話,&mdash&mdash誰跟我走啊?&ldquo結果老大鄭紹發哭哭啼啼跟他爹走了。

    二發子也想跟他爹上路,可是一扭頭又躺回床上去,用被子蒙住臉直哭。

    第二天,有人到災區裡買女孩子當丫頭、妓女,買壯丁去做苦工、當兵,二發子再也忍不住就去當了兵,換到一塊大餅兩個蒸馍,往家裡一放便向天津出發,鄭家于是就剩下三發子和他媽。

     &rdquo饑餓&ldquo本身在吃人,它吞噬了千千萬萬的生命,草根樹皮蕩然無存,觀音土被視為珍品。

    衙門裡的赈糧用來收買黃花閨女當丫頭娼妓,收買精壯漢子做工當兵,廣大的災民絕少可能分到一塊餅、一碗粥。

    兩個多月後,易子而食,慘絕人寰的故事也在河街重演了,三發子他媽開始絕望,軟弱地牽着他:&rdquo怨你爹不等等咱,他倒先逃啦,咱娘兒倆也走罷,天可憐别在路上喂了老狼。

    &ldquo這當兒同村的人差不多全已逃光,也有三三兩兩班得晚一點的,三發子娘兒倆便同他們一起上路。

    寒風刺骨,灰沙漫天。

    這一帶逃荒的行列如百川彙海,曉行夜宿,自許州出五女店,經鄢陵,過柴莊,到尉氏,入朱仙鎮,越杏花營,天上飄着鵝毛大雪,地下災民就象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多,越滾越大,群向開封逃生。

     且說在一路逃荒的災民之中,隻剩下一個姜二拐是河街後莊人氏,他給地主打瘸了腿,也給苛捐重稅和災荒壓毀了家,是個單身漢。

    三發子娘兒倆虧得他一路照料,沒有在途中倒斃。

    到得開封,那時光既沒有&rdquo難民集中營&ldquo又沒有&rdquo收容所&ldquo那些花招。

    衙門找幾條街口施施粥,災民到店鋪住戶要要飯,入晚找個破廟、馬廄睡一覺,生命的威脅暫時解除,可是長此以往終非久策。

    有一晚他們在破廟裡烤火,三發子不知從哪裡偷來隻老母雞,姜二拐便把雞開膛破肚塗上泥,正好那天廟裡有人拜神,破桌上還供着一碗黃酒,三個人邊一吃叫化雞邊喝酒,緊挨着火瞪住院子裡白茫茫大雪一片,禁不住悲從中來。

    二拐拉開嗓門凄涼地唱道:&rdquo嘉慶無道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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