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 三鬥四升 “浙江三毛”好不威風 七解八散 “湖南三李”消聲匿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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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準備在浙江省較為&ldquo肥壯&rdquo之處,要周岩給他們安置二十三名縣長,周岩已經答應了,如今見毛萬裡鬧了這場大笑話,暗忖毛萬裡還是個軍統中的重要人物,卻教全體客人連牙齒幾乎都笑了出來,如果二十三個縣長比他還糟,那我老周不是請他們幫忙,而是請他們拆台來了,于是馬上變卦,那二十三頂烏紗帽隻&ldquo發&rdquo了四頂,軍統舊人到口肥肉忽然飛去,氣得毫無辦法。

     軍統中&ldquo浙江三毛&rdquo的大緻情形如此,但軍統&ldquo浙江派&rdquo的首領并非内中一人,而是龔仙舫。

    龔搭戴笠專機失事之後,毛人鳳乃正式成為浙江派的首腦,但軍統的&ldquo好日子&rdquo已經過去,真正的特務首腦已集中在蔣家父子身上了。

     與&ldquo浙江三毛&rdquo相對,軍統中當時另有一個派系,&ldquo湖南三李&rdquo:李人士、李崇詩、李肖白,但&ldquo湖南派&rdquo首腦也不在三人之中,而是張毅夫,最後又落在唐縱手裡,可又&ldquo中看不中吃&rdquo,還不如毛人鳳哩! &ldquo湖南三李&rdquo的解體還在抗戰勝利那年,那當兒國民黨官員和巨商豪富紛紛歸去,但長江航運費時甚久,空中機票你争我奪,如與軍統無關之人,或者不識得軍統之人,想買一張機票就非出高價購黑市不可,當時重慶盛傳&ldquo一根金條一張票&rdquo,此話非虛,毛人鳳着實撈了一票。

     那當兒,湖南派首腦張毅夫認為時機已到,便妥密布置,搜集材料,将航空檢查所所長受賄的情形作了報告,結結實實幹了毛人鳳一下,以為那機構受毛人風管理,如今出了這些亂子,必能随喧騰山城的&ldquo一根條子一張票&rdquo而鬧張開去,毛人鳳&ldquo不攻自破&rdquo。

    不料對方也有一手,有關此事的大大小小&ldquo文章&rdquo全由航檢所去做,到末了所長撤職查辦坐班房,而毛人鳳依然置身事外。

    但此事豈能就此算了?沒多久毛人鳳回敬過去,隻見張毅夫調任湖南站站長去也,名義十分好聽,此乃&ldquo實權肥缺&rdquo,事實則是貶谪。

    可笑這個軍統内部的&ldquo湖南派&rdquo首腦,真正到得湖南,人事各方面卻一籌莫展,毛人鳳所派&ldquo直接通訊員&rdquo又處處跟蹤,弄得他毫無辦法,變成了軍統罕見的傀儡站長,上不上,下不下,此後雖兼長沙綏靖公署中将參議,卻又是張冷闆凳。

    &ldquo湖南派&rdquo這一記悶棍挨得甚慘,首腦後繼無人,&ldquo三李&rdquo之中不是被派出國,就是盡往外調,陣容不整,&ldquo浙江派&rdquo便以毛人鳳為首掌握了這個特務機構。

     而毛人鳳獲得蔣介石的信任,則是&ldquo經濟漢奸案&rdquo。

    蔣介石回憶這個繼戴笠而死去的忠狗,當戴笠既死,鄭介民繼任後卻在北平與美方打擊中共,進行什麼&ldquo軍事調停&rdquo,毛人鳳的巴結程度連蔣介石也屬罕見。

    蔣的私心極重,對軍統這種機構,他以為若非自己親信,絕對難以駕馭。

    他那一套恐怖統治便無法實施,而如要親信幹部,又非從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學生之中甄拔不可。

    因此沒有軍校籍而想充當軍統局長,便難如登天了。

    而在軍統本身的&ldquo正統分子&rdquo,對一般非軍校出身的高級幹部已大加攻擊,自更不容許&ldquo外人&rdquo來領導他們,毛人鳳看在眼裡,記在心頭,一天到晚打算抓住機會,露他一手。

     話說活該有事,勝利後南京國防部軍法局辦理漢奸舞弊事件,乃是一門大肥缺,肥在哪裡?便是&ldquo接收&rdquo後在上海等地以逮捕漢奸為名,行敲詐勒索之實。

    内中有個姓林的人,在汪記政權時曾經營鉛皮等商業,被軍統局人員視為&ldquo經濟漢奸大财神&rdquo,說他以五金資敵,應判死刑,同時耍開老辦法,放出風聲,要林妻獻出每根十兩重的金條五千根,便可無罪釋放。

    列位,這數目委實驚人,在某些人并不以為&ldquo昂&rdquo,但在不少落水之人身上,卻實在嫌重了點。

    林妻沒辦法,單槍匹馬到南京找門路,希望&ldquo打折扣&rdquo。

    她住在中央飯店,由間接關系認識了國防部軍法局的副局長。

    幾經商酌,&ldquo官方&rdquo答應以五萬美金&ldquo成交&rdquo,那個副局長一口許諾,全案由他包辦、其夫可獲無罪,事情進行得極為秘密。

     林妻膽敢單槍匹馬去南京,自有她的主意,她去那邊也有一些親友做她的&ldquo參謀&rdquo,當時提醒她小心遇見騙子,林妻道:&ldquo這個人不是普通角色,乃是軍法局的副局長,官兒不算太小。

    而且他想的辦法也妙,他準備收到五萬美鈔之後,堂而皇之辦一通公文到上海法庭,問他們要這個人。

    說林某在淪陷時期以五金資敵,等于拿軍用器材送給敵人,此案屬于軍法範圍,應改由軍法局辦理,要上海原經辦法庭将人犯案卷一并押送南京,等到那個時候,下文如何也不用辦了。

    &rdquo衆&ldquo參謀&rdquo聞訊歎服,認為國民黨官兒在這方面真是&ldquo天才&rdquo,如此這般,&ldquo以毒攻毒&rdquo,林某确能無事了。

     事情也真的按照這位副局長的設計進行,上海法庭接到南京國防部的命令,除了遵辦焉敢說個不字,當真将人犯案卷一齊送到南京。

    而林某到達之日,那副局長為了顯點顔色,當真将林某交保候訊,進一步将宣布他無罪釋放。

    至于具體辦法,乃是示意他的爪牙如軍法承審員之類,對林案避重就輕,先是錄下口供,附上一張簽條,說林某所犯資敵罪案,尚無确切證明,似屬無罪。

    這類簽呈,依照國民黨機關行文程序,乃先由承辦人簽辦,再送到科長處,接着由秘書而辦公廳主任。

    軍法局并無辦公廳主任,就落在副局長手上再呈局長判行,便完成了這趟&ldquo公文旅行&rdquo。

    同時又以該案性質是否重要而作區别,輕一點的可由辦公廳主任或副局長代行,因此就林案而言,顯然應由局長自己判行,但到那個副局長手中時就判了個&ldquo如拟&rdquo,那承辦人奉命判予無罪釋放。

    &ldquo如拟&rdquo者乃同意無罪釋放之意,林某&ldquo按理&rdquo可以逍遙法外了,結果出了毛病。

     &ldquo毛病&rdquo出在何處?該先說明軍法局本身的矛盾,原來該局即&ldquo軍事委員會軍法處&rdquo的後身,蔣介石在抗戰勝利後為欲加強控制所有武力,除在各部隊由特務控制外,另想在各部隊中建立軍法統治的一套,當然這個還是特務組織,不過披上了一件法治的外衣,圖置幾百萬官兵于其自創的&ldquo法網&rdquo,供其驅使。

    因此國防部一告成立,軍法處即擴大為軍法局,戴笠當時見這機構非同小可,乃推薦老牌特務徐業道出任局長,徐業道當然十分舒服,原來那個軍委會軍法處處長心中則萬分難堪,此事出此冷門,他雖升為副局長,那口氣委實難消。

     于是上任之後,彼此心中有數。

    可是軍法局雖系新招牌,内中人員卻是軍法處老人馬,在人事上面而言,副局長比局長勝了一籌,徐業道當然也看到了這一點,當職務發表時也曾表示&ldquo不敢問津&rdquo,後由他的謀士範墨君策劃一番,才走馬上任去也。

     根據範墨君的意思,&ldquo新官上任&rdquo之初,不妨宣布人事依舊,以安人心。

    除了由範出任辦公廳主任。

    之外,其餘一概不動,這一手表面上是新官&ldquo買&rdquo舊官之&ldquo帳&rdquo,讓這個屈就為副局長的前任處長心裡痛快,以為徐業道不敢與自己為敵,其實是徐業道正在養成他目空一切的自大作風,促使他跌個大筋鬥。

    那副局長不知是計,忘記了那個辦公廳主任正在旁邊等着他的錯兒,于是極有把握地包辦了林案。

     閑話少說,言歸正傳。

    那林案既經批決&ldquo如拟&rdquo,又一次公文旅行即告開始,按照上述&ldquo路線&rdquo倒退回去,即由副局長交與辦公廳主任,然後依原序倒退到原簽辦人拟稿宣布,問題便出在範墨君這道關口了。

    他暗忖;&ldquo如此重大的一件公案,為什麼不待徐業道批辦,内中定有毛病。

    &rdquo便不動聲色,把案卷交與徐看,當下兩人認為時機已到,幹掉這個副局長,他們的油水即将更肥,便派出特務追蹤林妻,果然發現她購買大批禮物雇汽車到那副局長公館,案情相當明顯,二人又将該案詳細經過報告了保密局,鄭介民正在北平搞軍調小組,毛人鳳以副局長執行公務,大感頭痛,徐、範二人一再懇求,毛人鳳勉強答應,派出專人調查,用不了三兩天,這件案子也就真相大白了。

    徐、範忙着要公布,毛人鳳以為不可,認為并無确實證據,不便打草驚蛇。

    徐、範再一商量,便展開了另一攻勢,由範墨君将所扣公文保留原底稿後發出,再由範墨君派出兩輛汽車另行布置。

     那副局長住在南京碑亭巷附近相府巷,是夜八時,林妻果然攜黃皮箱一隻盛裝而來,範墨君那兩輛汽車一先一後,走在前面的進入狹窄的相府巷時假裝抛錨,林妻的車子便夾在兩車中間,進既不可,退又不能,正欲下車設法攜箱通過,前後兩車上面的特務,便把她連人帶車一齊綁走,毫無呼救餘地。

     與此同時,範墨君又進入中央飯店林妻所住房中,将她日記本上所寫電話号碼等等一齊拿走。

    林妻業已置身保密局中,毛人鳳這當兒已無顧慮餘地,如将此案辦妥,蔣介石聞之,說不定會嘉獎一番,于是命徐、範夤夜審問。

    範墨君一肚子鬼主意,縱使林妻如何精明,也經不起他欺吓誘騙,隻得吐實,終于一一供出,可是那個副局長還以為&ldquo袋袋平安&rdquo,正墊高了枕頭做他的好夢哩! 蔣介石聽毛人鳳報告有此一事,豈有不辦之理,他自己貪污沒人敢&ldquo告&rdquo,他手下貪污睜一眼閉一眼算了,可是輿論大嘩,不得不辦,如今該案送上門來,正是他表現&ldquo清廉&rdquo的好機會,因此對毛人鳳此舉大為高興,要他重辦,但要看看證據。

     毛人鳳指指卷宗道:&ldquo證據都寫在上面,有那個女人的日記本,上面每天記着她和副局長接洽的要點,什麼五萬美鈔、大批送禮、送的什麼東西等等,都有。

    而且還寫明黃皮箱裡裝的是三億法币,是送給各承審簽辦人員的。

    &rdquo 蔣介石喜道:&ldquo這很好,要重辦!你事先沒聽說過什麼風聲麼?&rdquo毛人鳳這下子可有了機會,編了一套,說什麼林妻曾托人找過他,願意送他十萬美妙,但他因感于老蔣多年培植,不願出此,那個女人這才轉移了目标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徐業道告狀,他也不可能知道。

    又把全案辦理經過的籌劃都歸了自己,沒提範墨君半個字,于是蔣介石對毛人鳳深信不疑,還對左右說:&ldquo毛人鳳很不錯,不要錢,辦起事來很認真。

    &rdquo沒多久又在他有關該案的呈文上批了個&ldquo如拟&rdquo,這也&ldquo如拟&rdquo,那也&ldquo如拟&rdquo,但情況大異,原來決定的是:扣留該副局長,重新辦理林案,最後改判無期徒刑,林妻向公務員行賄罪判三年,副局長判死刑,但他跑得更快,先搶在前面走了宋美齡的路線,改判徒刑十年,軍法局中所有那個倒黴副局長的爪牙,參與該案者判刑的判刑,撤職的撤職,一下子牽涉百餘人之多,範圍極廣。

    那個軍法處的勢力從此在軍法局中一掃而空,徐業道安心做局長,安心貪污,而範墨君更甚。

     原來範墨君也是老軍統,曾任甘肅省敦煌縣長,曾親自入千佛洞盜取佛位及佛像,與馬志超交情極深,擔任過交通警察總局軍法處長兼第三處處長。

    他對林案出了不少氣力,使毛人鳳突破了蔣介石&ldquo用人之道&rdquo的頑固堡壘,因此對他好極了。

    南京、上海解放之前,範墨君曾攜所盜藏經佛像到上海求售,上海古董商為之轟動,一緻鑒定此乃&ldquo真貨&rdquo,卻無人能識藏經,也無人有若大一筆錢買他的,一直沒有成交,如今這批東西如果不在台灣,可能賣給美國人了。

    國寶流失,曷勝浩歎!這些閑話,按下不表。

     話說毛人鳳因為該案莫定了蔣介石對他信任的基礎,另外因&ldquo馬漢三案&rdquo而把鄭介民轟下台來。

    該案上文已簡略說過一句,乃是串通俞濟時&ldquo裡應外合&rdquo,這才成功的。

     馬漢三,此人在抗戰勝利以迄一九四八年幾年之中,他在軍統中的地位超過了毛森。

    軍統除了在各省、專員公署、縣三級之間設有諜報人員,構成嚴密的特務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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