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陰謀難逞 頭目競相逃亡 憤怒難忍 中外紛作不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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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台灣,早已軟了半截。

    于是有人反對道:&ldquo打鐵要趁熱,反共,再沒有比今天更好的局面了,這三天把共産黨幹了個落花流水,為什麼不乘勝追擊?老實說,弟兄們已經收不住腳,刹不住車,突地要他們一哄而散,無論如何辦不到的,而且影響士氣民心,這臨陣脫逃恁地也使不得。

    至子擔心共産黨派兵來,&rdquo他一再強調共産黨無此能力,可是一時也舉不出有力的例子來。

    &ldquo商人&rdquo不耐煩道:&ldquo如此說來,你們不獨不肯聽話,還要火上添油是不是?他媽的你們能比&lsquo老頭子&rsquo還要厲害嗎?&rdquo 衆人聽他擡出蔣介石來,也就垂首無語。

    &ldquo商人&rdquo下令道:&ldquo就這樣了,大家回去,努力&lsquo鳴金收兵&rsquo,遲則有變,還不快去!&rdquo 衆人無奈,見沒什麼可以搭讪的了,也就準備離去。

    但聽說要回台灣&ldquo避風頭&rdquo,心中萬分緊張。

    因為這些&ldquo忠貞之士&rdquo固然靠台灣&ldquo撈世界&rdquo,但設若回到台灣,那什麼都完了。

    台灣人浮于事,任何一方面都是競争慘烈,在香港呆着,想說也強似台灣,連要飯都強似台灣,因此吱吱喳喳,推定那個&ldquo主席&rdquo發言道;&ldquo如果能回自由中國,那是我們的造化,太好了,太光榮了,隻是我們這批人,在香港差不多生了根一樣,老婆兒女固然在這裡,生财之道也在這裡,如果要我們回去,豈不是要我們毀家纾難嗎?&rdquo 那&ldquo商人&rdquo道:&ldquo總統金口玉言,沒說的。

    他有的是辦法,高瞻遠矚,美國人都忌他三分,我們除了服從,别無其他主意,是麼?我們無話不說,老實說罷,總統已經和花園道的朋友商量過了,認為三天以來,本黨志士出入于槍林彈雨之中,功在黨國,應記大功!隻是為了英國人的面子,主其事者應回到台灣,避避風頭,讓英國人可以下台,讓英美之間,不因本黨的得失而傷了和氣,這簡直是絕招,你們能不同意?&rdquo 那&ldquo主席&rdquo道:&ldquo我們唯總統之命是從,也沒說的,隻是我們這麼多人,長年呆在香港,一旦離去,眼看要喝西北風,老兄有什麼意見?&rdquo 那&ldquo商人&rdquo冷冷地說:&ldquo現在的問題不是各位家眷喝西北風的問題,而是各位的安全問題。

    九龍暴動已經告一段落,本黨占盡便宜,誰教英國人承認北平的?活該受這教訓,與人無尤。

    總統為愛護海外同志,要你們及時撤退,難道這是惡意?&rdquo 那&ldquo主席&rdquo道:&ldquo我們當然明白,隻是不知道怎樣撤退,撤退之後又将如何了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商人&rdquo道:&ldquo這些問題,早在陽明山預料之中的了。

    為了今後在香港的布置,你們幾位非回台灣不可,否則等英國人來抓,豈非黨國的大損失,至于怎麼離開,問題簡單,今天不過是十月中,待到月底,不是總統的華誕麼?你們以慶祝總統生日為辭,包一架飛機直飛台灣,陳納德将軍的徒子徒孫,沒有不幫忙的道理,你們便可以安然撤退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主席&rdquo又問道:&ldquo那我們到台灣之後,玩幾天沒有問題,如果時間太久,我們在海外的事業,不是要完蛋了麼?我們完蛋不要緊,黨國事業也仰仗這些事業,不是太不像話麼?&rdquo那&ldquo商人&rdquo聞言長歎,說道:&ldquo你們在香港一、二十年,應該明白今天的局勢,我們是在英國人微妙的心情中立腳的,一切唯當地政府之命是從,你們會不懂得?&rdquo 不管大頭子們的意圖如何,反正小頭子和縷啰們已經把打家劫舍、殺人放火作為他們的慣常&ldquo行業&rdquo了,卻說與荃灣暴行的同時,九龍城東頭村也遭受他們的&ldquo光顧&rdquo,布廠、學校、醫療所、住戶等損失慘重。

    先表東頭村道工業西區的義和泰錦記布廠,是夜十二點多鐘,東主陳錦香,經理陳國柱,少東陳國堤等男女老少十個人已經睡覺,忽有三十多名暴徒到來,手拿西瓜刀、鐵錘等兇器,為首的持一面青天白日大廢旗,悶聲不響,便沖橫門鐵閘。

    廠中人知道是那幫匪徒來了,忙撥&ldquo九九九&rdquo報警,等待警察到來解圍。

    不料己有十多名匪徒自後面越過裝有鐵絲網的後牆跳入屋内,右手拿旗的那名匪徒不到三十歲,身穿白襯衫、藍長褲,左手揮舞着西瓜刀,大叫:&ldquo你地在十月一号挂五星旗!搶啦!&rdquo于是匪徒開始搬布疋,一個人托六七疋,有的則翻箱倒籠搜劫。

    屋中人當然不依,可是誰想開口說&ldquo理&rdquo,不論男女老少,刀背便向睑上擊去。

    東主陳錦香右頰就腫了好幾天。

     匪徒生怕屋中人還手,又把少東陳國堤脅持到天台禁閉。

    為首那賊再把東主拉到騎樓門口,用刀背打他,&ldquo把夾萬鎖匙交出來!&rdquo老頭兒告訴他那鑰匙剛才已經跌落地下,匪徒大怒,一面打,一面将夾萬自二樓騎樓推落天井,可是摔它不爛,正在着急,把風的前來報信:&ldquo警察快到。

    &rdquo匪徒們好在已經劫得不少财物,便放棄夾萬,揚長而去。

     五分鐘後果見二十餘名警察來到,見無匪徒,逗留幾分鐘之後也就離開。

    不料十分鐘後匪徒卷土重來,這一次可是為數在兩百人以上,包圍廠址,飛石擲擊,沒多久給沖進大門,用剪刀剪去了織布機上已經織好了的布疋,損壞了不少機頭,這次警方到達時已是翌日淩晨一時半,匪徒還膽敢攻擊警方,槍聲響處,有匪傷亡。

    當然事主的損失更大,一千六百疋布被搶,價值十二萬元以上,其他手表、現款、棉被、西裝、皮箱、風扇、唐裝衫褲等數字也不少。

    織布機頭、門窗、鐵閘毀壞了,凡此種種,他們雖然買過保險,但因沒有這一類&ldquo險&rdquo的因此得不到賠償。

     就在同一天晚上,東頭村打鐵街華新置業公司織布廠,也遭百餘匪徒包圍,有五六十名攀越圍牆沖進該廠門前廣場,場上停有購置才一個月的&ldquo獲素&rdquo牌新車一輛,價值一萬二,匪徒用鐵尺、鏟、鋤、石頭一下子砸了個稀巴爛。

    接着擡起粗大木樁,撞開了廠房通道,六百多疋一下子搶劫一光,五萬餘元又不見了。

    這還不夠,價值三千餘元的六十多枚機頭也遭割毀。

     緊接着一頓搶劫,卻嫌不夠&ldquo威風&rdquo,把原先帶去的兩罐汽油傾入渠中,揚言焚燒廠房,又嫌汽油不夠,從廠中劫奪九罐生油一齊傾入,點火便走,那廠中工人和鄰近街坊奮勇撲救,才算未釀巨災。

     自始至終,警方一直沒空到場,該廠隻得把清點損失的結果列單開去,在匪徒暴行中增添了一筆近七萬元的債項。

     東頭村生記電機織布廠同樣受到劫掠,當時隻有六名員工看守,匪徒&ldquo攻&rdquo進大門後先将發電機、電鐘等擊毀,又把十一個機頭的線紗割毀,再搜劫六名員工身上所有的手表、戒指與現款,他們不能滿意,因為這些東西總值不到兩千,不夠分的。

     但是,連東頭村荔枝園一個小小的家庭手工業式工場都不能免了。

    這工場的主人隻有兩部手機,平時生活勉強維持,忽來一班手持廢旗的匪徒,一進門便問:&ldquo有無五星旗?&rdquo那主人以為這樣就簡單了,便說:&ldquo我地從未挂過旗。

    &rdquo不料匪徒卻生起氣來,罵道:&ldquo青天白日旗都沒有?抵死!&rdquo接着不由分說,一頓痛打,又在那小小的地方連搶帶破壞,又寫下了四百多元一筆濫賬,可憐那小場主胸部負重傷,躺了幾個月才起床。

     開設在東頭村道的郭衛人醫療所也難逃浩劫。

    一個小小的醫療所,除留着一撮小胡子的郭某之外,隻有一名學徒。

    那晚他聽到門外人聲鼎沸,暗忖莫不是那話兒來了?再一想他這醫療所從來&ldquo與政治無關&rdquo,或者沒什麼禍害。

    不拟&ldquo逃難&rdquo。

    從玻璃窗望出去,隻見為首的暴徒年約二十五六歲,手持大刀,背後緊随着一面青天白日廢旗,之後是三十多名打手。

    郭某正在觀着,隻聽見兩聲哨子,那為首的一把大刀,便落在他的玻璃門上,這下子他是非逃不可了。

    又擔心内中有當地歹徒,發現是他可能勒索,那就十分麻煩,于是逃入診室,緊關房門,拔出剃刀,兩下子剃掉了他的一撮胡子,自橫門拔腿便逃。

    隻聽見乒乒乓乓一陣響,半生積蓄或已無剩,幾乎腿都軟了。

     郭某事後回家一看,隻見凡是藥品用具大都被劫,有些已告粉碎,收音機也被搗毀。

    像他那樣算是損失最&ldquo輕微&rdquo的,但以當事人看來,這損失可是慘重之極。

     與此同時,渡海向香港&ldquo發動&rdquo的人馬,也已到達中環和灣仔。

     國民黨頭子滿以為香港可以同樣&ldquo褒一镬&rdquo,不料與黑社會負責人晤面以後,不獨沒有受到&ldquo歡迎&rdquo,而且受到了警告。

     那國民黨頭子還以為接洽的人沒有談妥,一幹人等便進入茶樓,找個房間坐定,一臉笑道:&ldquo今天隻是談談,請各位出馬相助,事成之後,不但對全體&lsquo手足&rsquo必有犒勞,特别是你們幾位負責人,台灣的酬勞還會少麼?&rdquo見對方還是緊繃着臉,那頭子以為憑台灣還不夠使他們心動,又說:&ldquo反正這裡沒有外人,幹脆明說了罷,或者你們早已知道,這次大幹一場,别以為光憑九龍&lsquo手足&rsquo使成事了,不,不,我們是有&lsquo國際背景&rsquo的,凡事隻要有美國點頭,不成功也得成功,哈哈,你們放心了罷?&rdquo便逼着對方攤牌,說:&ldquo事不宜遲,遲則有變,放膽燒殺,順手發财,此其時矣!&rdquo 那香港黑社會幾名頭兒兀自不肯開口,三言兩語,推定一名&ldquo魁哥&rdquo作答道:&ldquo今天你們找上門來,好極好極!我們正要找你算賬!&rdquo 那國民黨頭子吓了一跳,以為聽錯了,忙道:&ldquo用不着算的,用不着算的,&lsquo發财埋便&rsquo,你們拿多少是多少,用不着告訴我們。

    &rdquo話未完對方以掌擊桌道:&ldquo到今天你們還在做夢,丢那媽夢醒未呀?你們在九龍放了把野火,這把火放得真大!虧你們想得出,用我們的人打沖鋒、作擋箭牌!剛才你們自己說了,你們有的是&lsquo國際背景&rsquo,好哇!有國際背景,就&lsquo反攻大陸&rsquo去吧!台灣不是喊了七八年嗎?丢那媽反攻大陸沒辦法,居然利用我們作替死鬼啦!老實對你說罷!已經有人警告我們,說葛量洪馬上要回來,回來之後馬上會宣布九龍暴動是黑社會搞的,沒有政治問題,也不是你們負責,你聽聽:這不是&lsquo黑狗偷食、白狗當災&rsquo嗎?分明是你們準備已久的事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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