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 九龍創傷 暴徒猶嫌“戰果”小 荃灣血迹 兇手仍感“不過瘾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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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天情狀,給悶在家中猶得提心吊膽,對暴徒暴行莫不咬牙切齒,抓起電話找人痛罵,可是那口鳥氣又怎出得去? 流竄在街頭的暴徒又展開了新的&ldquo戰略&rdquo,他們紛紛把紙張木料搬到街心、點火燃燒,吸引救火車的來到。

    車子一到,又把救火車作為攻擊目标,使之癱瘓。

    這樣做法,可使真正的大火無法撲救,助成暴徒亂哄哄的&ldquo聲勢&rdquo,同時救火車體積龐大,一旦癱瘓,也就塞住街道,情形大亂,這傷天害理的做法當真使救火車疲于奔命,&ldquo天下大亂&rdquo,警方不久幸而發覺了内中陰謀,凡逢救火車出勤時必派警車保護,于是這些警車便不斷在街頭與暴徒苦戰,情況惡劣,得未曾有。

     同時九龍街頭,到處可見标貼着青天白日廢旗的汽車往返指揮,而胸前佩帶國民黨黨徽與雙旗徽的大小特務頭子,更是神氣活現,坐車穿梭般地在暴徒叢中穿來插去。

    騎單車的喽鑼為數衆多,除了運輸石塊、旗子,便是通風報信。

    甚至發展到強迫售旗,人、車、住戶、商店凡是給他們敲開了門,或在街上梯間碰到的,一都得&ldquo留下買路錢&rdquo來。

    一元五角不嫌少,十元廿元不嫌多,情況嚴重,天昏地暗。

    一切都顯示了這批分頭搶掠、放火、毆打、截車、恐吓、殺人等等的破壞活動,全部有領導、有組織、有計劃,一點也不含糊。

     惡劣的消息一批批報向警方,青山道上警員與匪肉搏,有六人不敵潰逃,暴徒在後追趕,卻在中建公司門前轉移了目标,破門而入,把那家公司搶劫一空,家具焚燒,緊接着南華玩具廠也遭洗劫一空;廣州鋼窗廠也遭大批匪徒攻擊,用鐵器木棍将大門撞開,劫走大量鋼條等物。

    警方聞訊趕到,雙方展開搏鬥,匪徒用鐵條、木闆、石塊作武器,警方開槍擊斃暴徒兩名,拘捕十餘人,其餘的一哄而散。

     港府開始越來越着急,一方面準備發表&ldquo憲報特别号外&rdquo,公布實施宵禁命令,整個九龍區及自青山道、荔枝角道交界處至鑽石山,清水灣交界處直到大環村道一線以南的新九龍區居民,自十一日下午七時半至十二日上午十時止,必須留在屋内,如環境需要,這個宵禁時間可以延長。

     同時代理港督葛量洪職務的護督戴維斯,也準備發表特别廣播,嚴重警告暴徒:香港軍警将使用武力,開槍彈壓暴亂。

    他在叙述事情經過之後說: &ldquo現在我知道,這些暴亂行動,是一批不法分子一一流氓及匪徒所為。

    他們試圖利用這種局勢,以達到其本身的目的。

    我知道他們的行動将受到本港守法奉公的居民譴責。

    我又知道有許多人完全為了好奇心,被街上的暴動所吸引,希望看熱鬧。

    這種人使群衆的人數更為增加,并且使警察難以找到和對付那些真正的暴行負責者。

    &hellip&hellip &ldquo現在我要對這兩種人說句話。

    首先我要警告那些煽動和造成這些暴動的人們:昨晚警方曾經以最大的小心和約束,極力避免引起傷亡。

    你們今日已經聽到消息,軍隊已經開入該區來支持警察。

    我現在警告你們,假如你們繼續進行這種不法行為,你們将要冒着被槍擊的危險,&hellip&hellip&rdquo然後勸告居民勿在街頭看熱鬧之後說:&ldquo明天是重陽節,港府并無意幹預與重陽有關的宗教儀式。

    但在目前情形之下,港府不能準許多數人聚集在一起,因此我籲請你們取消已經決定明天前往新界或山頂的任何計劃,&hellip&hellip&rdquo 可是無論港府怎祥表示&ldquo不再容忍&rdquo,電台取消休息不斷廣播,那些已經給&ldquo容忍&rdquo慣了的暴徒聽而未聞。

    而有一些&ldquo另有見地&rdquo之人,他們也極力不願國民黨在港特務、以及他們的後台老闆擔負起這個責任,于是當他們無法無天時一聲不響,&ldquo暗暗叫好!&rdquo但當港府不再容忍、派兵應付後,卻又大叫&ldquo我來調解&rdquo了,這是一;另外有些目光特别之人,一口咬定此事與美、蔣無關,隻不過是黑社會為害香港而已!不巧的是,九龍一名特務頭子卻留下了馬腳,他在攔路打劫&ldquo簽發通行證&rdquo時,想不到這張淩駕港府以上的&ldquo通行證&rdquo以及其他證據會刊登到報紙上去的,那&ldquo證&rdquo寫道: &ldquo此車中立,由本人負責管理,并已購國旗乙幀,敬希各位注意,勿生意外是禱。

    CC中三青總一逸君留條。

    &rdquo 瘋狂的暴徒續向新界攻擊,就在十一日下午五時,數十入圍住了荃灣寶星紗廠,由&ldquo自由工會&rdquo作為内應,恫吓廠方。

     暴徒首先動手打爛全廠所有玻璃窗門,這變化來得突然,廠方緊急停工,察看動靜,&ldquo自由勞工&rdquo便派出代表,送上早已預備好的條件,要求經理簽字,内容不外乎廠方要挂青天白日旗,要挂蔣介石像,要放鞭炮,要所有工人全部參加&ldquo自由勞工&rdquo,要納捐,否則開除等等。

     那工廠經理為難道:&ldquo這個廠開在英國人統治的香港,老闆卻分住他埠,我不過是個經理,沒有權力答應這許多條件。

    先說挂旗,中國人自當挂中國旗,無奈我們的所在地以及資金來源等等有困難,如果我答應挂這挂那還要大大慶祝,這就不是紗廠老闆的本意,如果我貿然簽字,我會受到董事會的責備,這不能硬做。

    你們一定要做,那必需采用合理步驟,我把這份文件轉上去等待答複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那不成!一定今夜就得辦好!&rdquo 那經理苦笑道:&ldquo如果這個廠在台灣,你們沒問題可以這樣做,可是在香港,大家就要考慮。

    捐錢的問題更麻煩,紗廠不是慈善機關,捐錢與否權在老闆。

    而且你們說捐的錢要用在&lsquo反共抗俄&rsquo什麼的,這與本廠更是毫無關連。

    你們不問三七二十一就攻擊本廠,被迫停工,廠方已經受到很大的損失,我個人也将要受到董事會&lsquo管理不善&rsquo的處分,因此我勸你們到此為止,别再糾纏不清了。

    &rdquo 那一番話十分得體,也是事實,但暴徒如何聽得進去?當下就有幾個&ldquo代表&rdquo咆哮起來,認為這位經理是&ldquo通共左傾人物&rdquo。

     那經理也光火了,可是仍然說理道:&ldquo你這樣說,問題好辦了。

    如果十月一日那天本廠慶祝過,那你們自由工會不妨請求廠方再來一次,有了借口。

    你們的請求成不成,也得聽廠方答複;何況十月一日那天本廠既未捐款,也未慶祝,更未強迫所有工人參加工會,&hellip&hellip&rdquo話未完&ldquo代表&rdquo們已經不耐煩,跳出門去一叫,棉花立刻淋上汽油,工場馬上大火沖天! 即使不用報警,警探都看到烈焰與黑煙,趕将過去,工廠西邊的門也被暴徒打開,來人都手拿木棍鐵尺和破酒瓶等利器,連警方都無法制止,更大的破壞跟着開始,不但毀機器,還要燒車子,這麼着鬧到晚上才算停止,深夜一時又來包圍,硬是要經理和工程師簽字,什麼開除三名工會會員啦,什麼挂旗啦等等,利器在手,非簽不可,否則&ldquo殺頭&rdquo,于是經理和工程師都簽了。

     經理恨道:&ldquo好了,我簽了字,不過本廠十萬左右的損失應該怎麼辦!&rdquo暴徒瞪了他一眼道:&ldquo廢話少說,反正你已簽字,你也是忠貞之士,我們是&lsquo自己人&rsquo了。

    &rdquo 從深水埗、調景嶺、芙蓉山、馬鞍山各地集中的港九和新界台灣特務、十四K、兩三個黑社會、&ldquo軍校同學會&rdquo、&ldquo自由勞工&rdquo、&ldquo反共抗俄救國青年團&rdquo,國民黨在港設立的學校部分教員學生等等,幾千人集中在荃灣附近公路上。

    所有的匪徒分成大隊小隊等等單位,臂纏白布,大多數在胸前佩戴國民黨黨徽或雙旗徽,大幅國民黨廢旗作前導,等候命令。

    當寶星紗廠等還在冒煙、受難工廠損失慘重時,中華學校和南海紗廠&ldquo慶祝雙十&rdquo的牌樓上卻有古怪,燈光閃閃,和芙蓉山頭的訊号燈開始互通消息。

    美蔣&ldquo最高指揮&rdquo者一聲令下,蹲在黑暗中的獸群對荃灣展開了搏擊,擇人而噬。

     巨幅簇新的青天白日布旗到處飛舞,恬不知恥地在手無寸鐵的人們面前耀武揚威,瘋狂呐喊與警笛呼嘯此起彼落,撕裂着苦難的大地。

    他們首先焚燒了新華搪瓷廠的一輛運貨車,接着又沖入寶星紗廠,亂打亂殺,傷亡多人,又将整桶汽油傾入部分車間,縱火焚燒,然後這批手持劍仔、長軍刀、纏有大捆銅絲的木棒、鐵尺和手榴彈的暴徒大放鞭炮,歡呼跳躍,再包圍荃灣工聯會的工人醫療所。

     六小頭子之中,襲擊醫療所者姓陳名漢,在哨子聲中到得門外,大喊&ldquo系呢度啦,打啦!&rdquo鐵器與石塊齊下,卻是打不開大門,于是繞到屋頂擊破四個大洞,再挂梯子入内,将室中六名男女工作人員毒打,女服務員衣服被撕光,野獸們還在她們身上發洩着獸性,然後赤身露體押到街上,有一名男服務員被從樓梯抛落街,這些平時誠誠懇懇的醫療工作者,這時甯死不屈,下樓梯時有些給鐵棒木棍打得腦漿進裂,剩一口氣的也得上街。

     在那醫療所内,藥味焦臭味彌漫空間,藥房全毀,家具文件碎紙堆滿一地,隻有挂号部的病人卡片,還比較完整留在木架上口診症室中一片破爛,後窗上比拇指還粗的鐵棍也告彎曲,挂号室後面的鋼窗也被撬彎曲,另一間房裡,在大堆破碎物件之中,還有被當胸撕裂的女唐裝上衣。

     醫療所中浩劫甫告終了,樓中圖書館又遭匪徒騷擾,小頭子陳漢在一輪攻擊中破門而入,對内中的人說:&ldquo咪郁!你地咁多人系度做乜!&rdquo接着十幾名打手沖了進來,手舞木棍鐵尺和水喉管,将室中各物打了個稀爛,再将衆人一一毆打。

    然後要他們到樓下排隊,用布帶一一綁住,弄成一串,押往荃灣,面對刀光血影,陳漢領頭大喊: 擁護中華民國和蔣介石的口号,并說&ldquo今日殺人唔使填命!&rdquo還要被綁的人也喊,但無人答理。

     匪徒随後進攻搪瓷總工會荃灣支會和種植工會荃灣支部,同樣寫下了殺人放火破門掘洞的罪行,攻陷之後兩處共擄去十多個人,也同樣綁着手押往疾安街街尾填海處,同樣強迫他們喊擁護中華民國、擁護蔣介石的口号,同樣得不到答複,同樣用殘酷的打擊施之于人身,并且揚言要把他們&ldquo填海&rdquo,&ldquo今天殺人不要償命!&rdquo 去自各處的被擄男女,包括工聯會荃灣工人醫療所、絲織業總工會、港九紡織染業荃灣工人服務部等等四十名左右善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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