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 利誘小人 透露機密滔滔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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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老爺當然要對他們不客氣，非但要滿門抄斬，而且家産還要全部充公。
最近皇軍馬上要調動大批軍隊到來，還有許多飛機、大炮，專門來打那些不安分的人。
&rdquo &ldquo喔，喔！有這樣的事？反正我們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，所以一點兒也不用擔心。
&rdquo 張老實想到自己在遊擊隊的名單上曾經打了一個手印，一時又急又害怕，雖然他口裡是這麼地說，但他全身幾乎要瑟瑟地發起抖來。
振雄當然不知道他心中是在想些什麼，還以為他就是一個最膽小的朋友，因為他的膽小，自己就可以利用這一點了，遂接下去問道： &ldquo江上燕這家夥在前星期不是到上海做生意去了嗎？&rdquo &ldquo不錯不錯，我曾經聽他家裡王跛子這樣對我說過的。
&rdquo 張老實竭力裝作和江上燕很疏遠的意見，點頭回答，他用間接的方式，一切表示并不十分肯定。
耀宗在旁邊呆呆地坐着，起初見父親把鈔票交還給張老實，他還莫名其妙地不知是為了什麼緣故，意欲出言而阻止，但仔細一想，父親也不是一個向來含糊的人，那麼其中當然是有個道理的。
此刻聽父親又問起江上燕的消息來，心中這才恍然大悟，暗想：原來父親和張老實聯絡感情，是為了向他探聽消息的目的。
這就迫不及待的神氣，在他好像一提起了上燕這個人，火星就會向上冒出來似的，說道： &ldquo張老實，那麼聽說昨天這個壞蛋忽然又回來了，這個消息不知可準确嗎？我想你們住在一個村子裡，那麼多少總該有點兒知道的。
&rdquo &ldquo這個&hellip&hellip&rdquo 耀宗這幾句話聽到張老實的耳朵裡，他說了&ldquo這個&rdquo兩字，便說不下去，一顆心就再度像小鹿般地亂撞起來，全身每個細胞都感到無限的緊張，接下去又說道： &ldquo這個&hellip&hellip這個&hellip&hellip雄老爺、宗少爺，我一點兒也不知道。
&rdquo &ldquo什麼？你不知道？我聽人家說，你和江上燕昨天還在一起說話哩！&rdquo 振雄突然變色，把笑容收起了，像毛皮畜生似的立刻變了一張很可怕的臉，顯然，他完全是用一種威脅的方法去套他心中所知道的真情。
張老實心裡這一焦急，那真是非同小可，遂口吃了語氣，急急地說道： &ldquo哎呀，雄老爺，那你千萬不要冤枉我，我幾時和江上燕在一起說過什麼話？不過聽村中人說起，好像他真的又回來了。
&rdquo &ldquo哦？那麼這小子是真的回來了？一忽兒去，一忽兒來，我聽說他在動不大好的腦筋，老實兄，你心中大概也有點兒知道吧？&rdquo 振雄是一步一步地逼問着他，張老實覺得自己這好像在法庭上被法官在錄口供的樣子，說得一個不小心，那就有犯罪殺頭的可能。
所以他絕不含糊地拿定了一個主意，搖了搖頭，說道： &ldquo對于這一點兒問題我委實沒有知道，我想江上燕不至于有這麼大的膽量吧！&rdquo &ldquo老實兄，這裡沒有外頭人，你老實說說也不要緊。
其實，哪個不安分？哪個想造反？我們各處都有密探報告消息，所以我們心中是老早很清楚的，你又何必瞞騙着呢？&rdquo 陳七爺在旁邊也用一種方法去哄他說出實情來，但這方法是很幼稚，并不十分高明。
一個老奸巨猾的張老實，自然不會上他的圈套，心中暗想：既然老早很清楚，還來問我做什麼呢？所以，他始終守口如瓶地搖搖頭說道： &ldquo陳七爺，我實實在在地不知道，假使知道的話，老實說，我也不會叫你們來問我，我自己也很會來報告你們了。
因為這種危險的事情在村子裡發生了，到底要殺頭充軍的。
你想，誰犯得上去幹這種玩意兒？&rdquo &ldquo嗯，也許你真的不知道吧？&rdquo &ldquo爸爸，你不要給他瞞過了，我說他一定知道的。
因為他的話中已經是露出馬腳來了。
&rdquo &ldquo什麼？宗少爺，你&hellip&hellip說的什麼？我根本沒有露什麼馬腳，哦，不不，我根本沒有什麼馬腳好露呀！宗少爺，你把我這個老頭子急糊塗了，明天準會生心髒病。
&rdquo 耀宗見他急得血噴豬頭那麼的臉，好像要哭出來的樣子，心中暗想：這家夥也不是好東西。
這就冷冷地笑道： &ldquo哼、哼！你不必裝得那麼急的樣子，我問你，你既然不知江上燕在幹些什麼，那麼你從何而知說出&lsquo這種危險的事&hellip&hellip&rsquo這&lsquo危險&rsquo兩字是指點哪一事而言的？我覺得你明明是知道得很詳細的，還敢再抵賴嗎？&rdquo &ldquo啊呀，宗少爺，我這句危險的話，是根據陳七爺說的&lsquo造反&rsquo兩字才說的呀！&lsquo造反&rsquo這兩字難道還不算危險嗎？唉！你千萬不要冤枉好人，我張老實生來就是個老老實實的人，從小活到現在六十多年以來就沒有說過一句謊話。
&rdquo 耀宗雖然狡猾，但到底還狡猾不過張老實，他在一急之下，究竟急中生智地說出了這幾句話。
這把耀宗又說得目定口呆，抓不住他的錯頭，因此不覺默然，但是心中自然不大甘心，憑了他的勢力，所以竭力虎起了面孔，圓睜了三角眼，冷笑道： &ldquo不管你說謊不說謊，總而言之，你是村長，一村裡的事情，你該負完全的責任。
假使明天村子裡有什麼暴動的事情發生，我們就要向你問話的。
&rdquo &ldquo不但要向你問話，而且還要你把這些造反的人交出來。
你該知道，你是村長，司令部裡有你的名字，造反的人固然要殺頭，就是你做村長的頭恐怕也要靠不住了。
&rdquo 振雄也知道張老實這人膽子雖小，但他的表面上很會有幾分假癡假呆的做作，所以也沉着臉孔，繼續地說下去。
他是用盡方法地去威脅他、恐吓他，使他可以吐露出一點兒真情來。
但張老實的心中早有一個打算，就是要報告他們，今天也斷斷不能說出來，因為被他們一恐吓而吐露實情，那麼在自己就多少有點兒涉及嫌疑犯了。
所以他故作駭極的模樣，惶恐地跪倒在地，叩頭就拜，急急地說道： &ldquo雄老爺救命！我不做村長了，我不做村長了！&rdquo &ldquo哎哎哎！你是村長，你怎麼能不做村長呢？快起來，不要害怕，我知道你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好百姓，王法不會來冤枉你好人的。
其實在你也并不覺得十分困難，隻要你随時留心，假使江上燕這小子果然不安分，想造反，你打聽清楚了，早點兒來報告我們，那在你非但一點兒不受連累，而且還有重賞。
所以你不必太傻，去庇護一個犯罪的人，害自己吃虧，那你犯得着嗎？&rdquo 振雄見他急得這個樣子，心中倒有相信他是的确不知道了，遂連忙把他扶起身子，不過他還竭力地以利害向他剖
最近皇軍馬上要調動大批軍隊到來，還有許多飛機、大炮，專門來打那些不安分的人。
&rdquo &ldquo喔，喔！有這樣的事？反正我們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，所以一點兒也不用擔心。
&rdquo 張老實想到自己在遊擊隊的名單上曾經打了一個手印，一時又急又害怕，雖然他口裡是這麼地說，但他全身幾乎要瑟瑟地發起抖來。
振雄當然不知道他心中是在想些什麼，還以為他就是一個最膽小的朋友，因為他的膽小，自己就可以利用這一點了，遂接下去問道： &ldquo江上燕這家夥在前星期不是到上海做生意去了嗎？&rdquo &ldquo不錯不錯，我曾經聽他家裡王跛子這樣對我說過的。
&rdquo 張老實竭力裝作和江上燕很疏遠的意見，點頭回答，他用間接的方式，一切表示并不十分肯定。
耀宗在旁邊呆呆地坐着，起初見父親把鈔票交還給張老實，他還莫名其妙地不知是為了什麼緣故，意欲出言而阻止，但仔細一想，父親也不是一個向來含糊的人，那麼其中當然是有個道理的。
此刻聽父親又問起江上燕的消息來，心中這才恍然大悟，暗想：原來父親和張老實聯絡感情，是為了向他探聽消息的目的。
這就迫不及待的神氣，在他好像一提起了上燕這個人，火星就會向上冒出來似的，說道： &ldquo張老實，那麼聽說昨天這個壞蛋忽然又回來了，這個消息不知可準确嗎？我想你們住在一個村子裡，那麼多少總該有點兒知道的。
&rdquo &ldquo這個&hellip&hellip&rdquo 耀宗這幾句話聽到張老實的耳朵裡，他說了&ldquo這個&rdquo兩字，便說不下去，一顆心就再度像小鹿般地亂撞起來，全身每個細胞都感到無限的緊張，接下去又說道： &ldquo這個&hellip&hellip這個&hellip&hellip雄老爺、宗少爺，我一點兒也不知道。
&rdquo &ldquo什麼？你不知道？我聽人家說，你和江上燕昨天還在一起說話哩！&rdquo 振雄突然變色，把笑容收起了，像毛皮畜生似的立刻變了一張很可怕的臉，顯然，他完全是用一種威脅的方法去套他心中所知道的真情。
張老實心裡這一焦急，那真是非同小可，遂口吃了語氣，急急地說道： &ldquo哎呀，雄老爺，那你千萬不要冤枉我，我幾時和江上燕在一起說過什麼話？不過聽村中人說起，好像他真的又回來了。
&rdquo &ldquo哦？那麼這小子是真的回來了？一忽兒去，一忽兒來，我聽說他在動不大好的腦筋，老實兄，你心中大概也有點兒知道吧？&rdquo 振雄是一步一步地逼問着他，張老實覺得自己這好像在法庭上被法官在錄口供的樣子，說得一個不小心，那就有犯罪殺頭的可能。
所以他絕不含糊地拿定了一個主意，搖了搖頭，說道： &ldquo對于這一點兒問題我委實沒有知道，我想江上燕不至于有這麼大的膽量吧！&rdquo &ldquo老實兄，這裡沒有外頭人，你老實說說也不要緊。
其實，哪個不安分？哪個想造反？我們各處都有密探報告消息，所以我們心中是老早很清楚的，你又何必瞞騙着呢？&rdquo 陳七爺在旁邊也用一種方法去哄他說出實情來，但這方法是很幼稚，并不十分高明。
一個老奸巨猾的張老實，自然不會上他的圈套，心中暗想：既然老早很清楚，還來問我做什麼呢？所以，他始終守口如瓶地搖搖頭說道： &ldquo陳七爺，我實實在在地不知道，假使知道的話，老實說，我也不會叫你們來問我，我自己也很會來報告你們了。
因為這種危險的事情在村子裡發生了，到底要殺頭充軍的。
你想，誰犯得上去幹這種玩意兒？&rdquo &ldquo嗯，也許你真的不知道吧？&rdquo &ldquo爸爸，你不要給他瞞過了，我說他一定知道的。
因為他的話中已經是露出馬腳來了。
&rdquo &ldquo什麼？宗少爺，你&hellip&hellip說的什麼？我根本沒有露什麼馬腳，哦，不不，我根本沒有什麼馬腳好露呀！宗少爺，你把我這個老頭子急糊塗了，明天準會生心髒病。
&rdquo 耀宗見他急得血噴豬頭那麼的臉，好像要哭出來的樣子，心中暗想：這家夥也不是好東西。
這就冷冷地笑道： &ldquo哼、哼！你不必裝得那麼急的樣子，我問你，你既然不知江上燕在幹些什麼，那麼你從何而知說出&lsquo這種危險的事&hellip&hellip&rsquo這&lsquo危險&rsquo兩字是指點哪一事而言的？我覺得你明明是知道得很詳細的，還敢再抵賴嗎？&rdquo &ldquo啊呀，宗少爺，我這句危險的話，是根據陳七爺說的&lsquo造反&rsquo兩字才說的呀！&lsquo造反&rsquo這兩字難道還不算危險嗎？唉！你千萬不要冤枉好人，我張老實生來就是個老老實實的人，從小活到現在六十多年以來就沒有說過一句謊話。
&rdquo 耀宗雖然狡猾，但到底還狡猾不過張老實，他在一急之下，究竟急中生智地說出了這幾句話。
這把耀宗又說得目定口呆，抓不住他的錯頭，因此不覺默然，但是心中自然不大甘心，憑了他的勢力，所以竭力虎起了面孔，圓睜了三角眼，冷笑道： &ldquo不管你說謊不說謊，總而言之，你是村長，一村裡的事情，你該負完全的責任。
假使明天村子裡有什麼暴動的事情發生，我們就要向你問話的。
&rdquo &ldquo不但要向你問話，而且還要你把這些造反的人交出來。
你該知道，你是村長，司令部裡有你的名字，造反的人固然要殺頭，就是你做村長的頭恐怕也要靠不住了。
&rdquo 振雄也知道張老實這人膽子雖小，但他的表面上很會有幾分假癡假呆的做作，所以也沉着臉孔，繼續地說下去。
他是用盡方法地去威脅他、恐吓他，使他可以吐露出一點兒真情來。
但張老實的心中早有一個打算，就是要報告他們，今天也斷斷不能說出來，因為被他們一恐吓而吐露實情，那麼在自己就多少有點兒涉及嫌疑犯了。
所以他故作駭極的模樣，惶恐地跪倒在地，叩頭就拜，急急地說道： &ldquo雄老爺救命！我不做村長了，我不做村長了！&rdquo &ldquo哎哎哎！你是村長，你怎麼能不做村長呢？快起來，不要害怕，我知道你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好百姓，王法不會來冤枉你好人的。
其實在你也并不覺得十分困難，隻要你随時留心，假使江上燕這小子果然不安分，想造反，你打聽清楚了，早點兒來報告我們，那在你非但一點兒不受連累，而且還有重賞。
所以你不必太傻，去庇護一個犯罪的人，害自己吃虧，那你犯得着嗎？&rdquo 振雄見他急得這個樣子，心中倒有相信他是的确不知道了，遂連忙把他扶起身子，不過他還竭力地以利害向他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