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喪失心肝 媚敵豈管老百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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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鳳抱住了上燕正在表示情願跟着他一同走的時候,忽然聽得外面報告,說宗少爺在城裡陪伴宗少奶奶回來了。

    當時兩人聽了,立刻分開了身子,站過一旁。

    就在這當兒,隻見馬老二一手提了小皮箱,一手拎了大網籃,匆匆地領着頭入内。

    後面跟着耀宗和他妻子胡雪琴,雪琴雖然也不過隻有二十幾歲的人,但到底是個嫁了人的女子,所以總不脫是個少婦的風韻。

    她一見了珠鳳,便含笑叫聲&ldquo鳳姑娘&rdquo,走上去握住了她的手,表示久不見面,所以顯出一種特别親熱的神氣。

    這時,耀宗一眼瞥見了江上燕,他心頭不覺别别地一跳,好像見了什麼仇敵一般地眼都紅了,冷冷地說道: &ldquo呀!原來你是已經回到故鄉來了?&rdquo &ldquo是的,我還隻有剛從昨天夜裡回家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恐怕不見得,我早已猜到,你是來得很多日子了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不,确實還隻有昨天晚上剛到,我何必要騙人?邬先生,你近來很得意?&rdquo 耀宗心裡想起了小丘山腳下那件案子,所以他很有把握地猜測着上燕是早已回來了。

    但上燕卻搖了搖頭,表示很認真的樣子回答,接着又微微地一笑,他後面這句話至少是問得包含了一點兒俏皮的成分。

    大凡一個作惡的人,他的心中少不得是擔了一點兒虛心,所以被上燕這樣地一問,他的臉立刻浮上了一層豬肝色,嚴肅地說道: &ldquo江上燕,你是做什麼來的?我老實地警告你,你把自己的行為檢點一下,别讓人家抓到了什麼把柄,這就叫你好看了!&rdquo &ldquo哥哥,你不要這麼地對待客人,要知道江先生今天是爸爸特地請他來的。

    &rdquo 珠鳳見哥哥聲色俱厲地對待上燕,明明是使他感到難堪,因為生恐上燕惱怒,彼此要發生沖突,所以立刻走上來向耀宗先急急地解釋。

    耀宗聽妹妹這些話,根本就有庇護上燕的意思,這就冷笑了一聲,因為馬老二并不把行李拿進屋子去,遂向他喝聲:&ldquo待在這兒幹什麼?還不快拿進屋子裡去!&rdquo馬老二聽了,便不敢哼一聲地拔腳就走進裡面去。

    這裡耀宗因為見雪琴還要和珠鳳說些什麼似的,便又瞪着眼睛說道: &ldquo回家來了,就該先到房中去收拾收拾,唠唠叨叨地又有什麼多說?&rdquo &ldquo喲!我看你這個人哪,還是那副暴躁的老脾氣,跟鳳姑娘說兩句話又怕怎麼了?屋子我慢慢地自然會去收拾的,你不要以為做了官就神氣活現了。

    你也得想想你這個官是靠誰去弄上來的,真是氣人!&rdquo 雪琴倒也是個頂頭貨,她并不表示服帖,遂拉開了話匣子,還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套。

    幸而耀宗沒有聽見,他先憤憤地走進去了,否則至少又得吵一場。

    珠鳳因催嫂子快點兒進去,免得大家多口角。

    雪琴還說了一句&ldquo我真不怕他&rdquo,一面便也跟着走進屋子裡去了。

    珠鳳見兄嫂進房去了,遂向上燕望了一眼,很抱歉的樣子,低低地說道: &ldquo上燕,你看在我的面子上,請你千萬不要生氣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我倒并不生氣,那麼你就決定脫離這個萬惡的家了?&rdquo &ldquo當然,我已下了決心了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那麼你此刻就跟我走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不,此刻跟你走太不方便了,今天晚上我悄悄地會來的。

    &rdquo 上燕和她握了握手,又這麼叮囑了一句,便匆匆地走了。

    珠鳳還有些依依不舍的樣子,送到院子裡,眼望着上燕沒有了影子,低了頭,不免暗暗地想了一會兒心事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,振雄和陳七爺、花三爺從外面進來,他見女兒一個人在院子裡徘徊,這就&ldquo咦&rdquo了一聲,低低地問道: &ldquo珠鳳,江上燕呢?&rdquo &ldquo他走了,哥哥剛才回來就讓人家生氣。

    &rdquo 珠鳳鼓着臉腮子,表示很不高興的樣子回答。

    振雄&ldquo哎&rdquo了一聲,一面和大家走進大廳,一面埋怨地說道: &ldquo耀宗這孩子什麼事情就太以任性了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爸爸,咦?江上燕這家夥到哪裡去了?&rdquo 就在這時候,耀宗又從房内匆匆地出來,他見了振雄,先叫了一聲,接着發現了沒有江上燕這個人,他便急急地問。

    珠鳳向他白了一眼,卻理也不理他,自管回進卧房去了。

    振雄向耀宗說道: &ldquo鳳兒告訴我,是你得罪了他,所以他走了。

    你這孩子,我不是埋怨你,你也給我改一點兒脾氣吧,上燕是我請他來的,我心中有計劃,你偏來從中搗蛋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搗蛋?爸爸,你不要太糊塗,這家夥不是好東西。

    小丘山腳下的案子還不是他幹的嗎?哼!我就一點兒沒有猜錯,這種害群之馬,爸爸為什麼不把他送到山村隊長那裡去嚴辦?竟然還要把他當作上客看待。

    明天要如受了這小子的虧,我看你就懊悔都來不及的了。

    &rdquo 振雄聽兒子反而向自己教訓起來,這就瞪着眼睛,顯出長輩的威嚴模樣,冷笑道: &ldquo我活了這麼大的年紀,難道還是你懂得多嗎?你說小丘山腳下案子是他幹的,到底沒有什麼真憑實據呀!況且人家的母親在昨天晚上死了,上燕也隻有昨晚剛剛趕到,你妹妹親眼目睹,這話當然不會假的。

    所以憑空地冤枉好人,那也不是一個道理。

    再說上燕是個厲害的角色,張家村裡的村民誰都相信他,把他當作一個大好老。

    你若無緣無故地害死了他,假使犯了衆怒,那也不是一件玩笑的事。

    你不知道事情好歹,就隻知道硬幹,多少事情都給你弄僵的,你還給我在這裡胡鬧!&rdquo &ldquo宗少爺,你爸爸的話不錯,這種人我們隻能拉攏他,不能得罪他的。

    老實地說,在本地方,他一個人,也不怕他搗亂。

    &rdquo 陳七爺見振雄大有憤怒的樣子,遂也從中低低地說,他是含了打圓場的性質。

    耀宗雖然很不服氣,但這回卻沒有再說什麼。

    振雄又說道: &ldquo況且他剛才對我說,他過兩天還要到上海去做生意的。

    &rdquo &ldquo做生意?哼!誰相信他的鬼話?&rdquo &ldquo不管他是真是假,七爺的話就有道理,你何必把他這一個人看得這樣嚴重呢?就是他要搗亂,他也逃不到天邊去,一句話,把他抓來也不是一件難事,何必這麼地冒昧從事呢?我的意思,就是最好能夠拉攏他,給我們出力做事,這就是最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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