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 死别生離 傷心人别有懷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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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，你覺得你的見解對，還是我的見解對呢？&rdquo
江上燕也滔滔地說出了這一大篇的話，末了這兩句，問得珠鳳面紅耳赤，雙淚交流，一時無話可對，因此由不得掩面而泣起來。
珠鳳這一哭，使上燕愕住了，他覺得珠鳳生長在這一個黑暗家庭裡，當然也并非是她歡喜的事，一時倒起了愛憐之情，遂又放低了喉嚨，溫和地安慰她道： &ldquo珠鳳，你不要哭呀。
我并非是說你不愛國，因為在過去我們創辦學校的時候，你跟着我帶了學生到處去宣傳，我知道你是一個熱血的姑娘，不過為了父女關系，我不是早對你說嗎，對于你這一點子孝心，總還覺得情有可原。
&rdquo &ldquo江先生，你很明了我，我覺得非常感激你，但是我生不逢辰，竟會到這一個時候這一個家庭裡來做人，使我抱恨終身，恥見社會。
唉！與其是生而苦，何不死而樂？既不能忠于國，又不能孝于父，老太太陰魂不遠，珠鳳和你老人家相會之期近矣！&rdquo 珠鳳淚眼盈盈地望了他一眼，表示無限感激而又無限羞愧的樣子，說完了這幾句話，忍不住痛到心頭，放聲大哭起來。
江上燕聽她竟有厭世之念，這就急得了不得，連忙拍着她的肩胛，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鳳小姐，你說這些話，那又何苦？要知道一個人在太平時做人和亂世做人顯有不同，太平時做人，身子乃父母所有，亂世時做人，身子乃國家所有。
常言道，死有重于泰山輕于鴻毛之差别。
假使毫無意義、毫無價值而死，那不但得不到外界的同情，而且除了本身對不住國家之外，還要留給後世人唾罵。
鳳小姐，你是一個很有智慧而聰明的姑娘，還得請你三思而行才好。
&rdquo &ldquo那麼&hellip&hellip我還能夠做一個清清白白的中國人嗎？&rdquo 江上燕這番話是很有力量的，使珠鳳頓開茅塞，她若有所悟地猛可回轉身子來，向他急急地問。
上燕聽她這樣說，又見她這份楚楚可憐的情景，他有些愛惜，遂握住了她的纖手，緊緊地搖撼了一陣，說道： &ldquo鳳小姐，你本來就是一個清清白白的中國人呀！隻要你有勇氣，你有堅毅的精神，正義的理智，你&hellip&hellip還可以替祖國出一點兒力呀！&rdquo &ldquo是的，爸爸和哥哥的事情，跟我本來就毫不相幹，我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，我沒有得過為非作歹的錢财，我當然還是一個清白的人。
但是&hellip&hellip江先生會不會因我有這個可恥的家而看輕我呢？&rdquo 珠鳳心中非常感動，她點了點頭，秋波脈脈含情地向他逗了那麼一瞥，紅暈了粉頰低低地問。
上燕微微地一笑，說道： &ldquo假使我要看輕你的話，那麼我也不會這樣地跟你說了。
&rdquo &ldquo那麼你是不是還能像過去一樣地愛護我？&rdquo &ldquo當然啦，我一定不改變我從前對你這一番心。
隻要你也能夠和以前一樣樸實和真摯，我相信，我們還可以站在一條陣線上工作的。
&rdquo 江上燕見她那種求人乞憐的樣子，自覺令人可愛又複可憐，遂點了點頭，向她誠懇地回答。
珠鳳含了眼淚，也嫣然地笑了，她偎在上燕的懷内，柔順得像一頭馴服的綿羊，赧赧然地說道： &ldquo真也奇怪，自從你離開故鄉之後，我覺得偌大的一個故鄉會像荒冢一樣死沉和寂寞。
不管在邬鎮、在張家村裡，我覺得找不到一個像你那樣情投意合的人，我的心裡老是覺得空洞洞的。
現在你回來了，我又和你在一塊兒了，不知怎麼的，我在心裡又感到了充實的安慰，好像已枯的草木逢到了春天來臨似的溫情，好像烏雲四聚中顯現了明月那麼光明。
江先生，從今以後，我們兩人再不要分離吧！&rdquo &ldquo鳳小姐，我真有點兒不解了，你剛才對于我這次回故鄉來不是感到一種可惜嗎？怎麼你此刻又叫我不要離開你呢？難道你叫我在這黑暗的環境中糊塗一輩子嗎？&rdquo 江上燕聽她竟然說出這兩句話來，可見她的情感是沖動得太厲害的緣故，雖然在愛情上感到有些蜜甜，不過他在表面上卻又故作不明白的神氣，向她低低地問。
珠鳳被他問得非常難為情，她的頰上不期然地又是飛過了一朵桃花，抖動地說道： &ldquo剛才我是為了一種正義的理智所克服，我覺得像你這麼的一個人才，是不應該再回到暗無天日的故鄉來。
但此刻我是被一種濃烈的情感所沖動，我覺得我不能一日沒有你，有了你在一起，我就什麼都不怕。
江先生，女子多少總有些私心的，隻要我們不分開，我覺得這個世界便都是我倆所有的了。
&rdquo &ldquo鳳小姐，我很感激你這些話，那麼我假使這次再走的時候，為了你不能離開我，我問你，你是否願意跟我走？&rdquo 珠鳳到底是個軟弱的姑娘，她始終在矛盾的心理之下，聽了上燕這樣地問，她那顆芳心又忐忑地亂跳起來，皺了眉毛，秋波凝視了他，低低地問道： &ldquo江先生，你還預備走到什麼地方去呢？&rdquo &ldquo你瞧我媽又死了，既然你說這故鄉是黑暗的，當然無事可做，難道叫我待在這兒等死嗎？我想到上海做生意去。
&rdquo &ldquo是不是要我跟你一塊兒去？&rdquo 江上
珠鳳這一哭，使上燕愕住了，他覺得珠鳳生長在這一個黑暗家庭裡，當然也并非是她歡喜的事，一時倒起了愛憐之情，遂又放低了喉嚨，溫和地安慰她道： &ldquo珠鳳，你不要哭呀。
我并非是說你不愛國，因為在過去我們創辦學校的時候，你跟着我帶了學生到處去宣傳，我知道你是一個熱血的姑娘，不過為了父女關系，我不是早對你說嗎，對于你這一點子孝心，總還覺得情有可原。
&rdquo &ldquo江先生，你很明了我，我覺得非常感激你，但是我生不逢辰，竟會到這一個時候這一個家庭裡來做人，使我抱恨終身，恥見社會。
唉！與其是生而苦，何不死而樂？既不能忠于國，又不能孝于父，老太太陰魂不遠，珠鳳和你老人家相會之期近矣！&rdquo 珠鳳淚眼盈盈地望了他一眼，表示無限感激而又無限羞愧的樣子，說完了這幾句話，忍不住痛到心頭，放聲大哭起來。
江上燕聽她竟有厭世之念，這就急得了不得，連忙拍着她的肩胛，低低地說道： &ldquo鳳小姐，你說這些話，那又何苦？要知道一個人在太平時做人和亂世做人顯有不同，太平時做人，身子乃父母所有，亂世時做人，身子乃國家所有。
常言道，死有重于泰山輕于鴻毛之差别。
假使毫無意義、毫無價值而死，那不但得不到外界的同情，而且除了本身對不住國家之外，還要留給後世人唾罵。
鳳小姐，你是一個很有智慧而聰明的姑娘，還得請你三思而行才好。
&rdquo &ldquo那麼&hellip&hellip我還能夠做一個清清白白的中國人嗎？&rdquo 江上燕這番話是很有力量的，使珠鳳頓開茅塞，她若有所悟地猛可回轉身子來，向他急急地問。
上燕聽她這樣說，又見她這份楚楚可憐的情景，他有些愛惜，遂握住了她的纖手，緊緊地搖撼了一陣，說道： &ldquo鳳小姐，你本來就是一個清清白白的中國人呀！隻要你有勇氣，你有堅毅的精神，正義的理智，你&hellip&hellip還可以替祖國出一點兒力呀！&rdquo &ldquo是的，爸爸和哥哥的事情，跟我本來就毫不相幹，我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，我沒有得過為非作歹的錢财，我當然還是一個清白的人。
但是&hellip&hellip江先生會不會因我有這個可恥的家而看輕我呢？&rdquo 珠鳳心中非常感動，她點了點頭，秋波脈脈含情地向他逗了那麼一瞥，紅暈了粉頰低低地問。
上燕微微地一笑，說道： &ldquo假使我要看輕你的話，那麼我也不會這樣地跟你說了。
&rdquo &ldquo那麼你是不是還能像過去一樣地愛護我？&rdquo &ldquo當然啦，我一定不改變我從前對你這一番心。
隻要你也能夠和以前一樣樸實和真摯，我相信，我們還可以站在一條陣線上工作的。
&rdquo 江上燕見她那種求人乞憐的樣子，自覺令人可愛又複可憐，遂點了點頭，向她誠懇地回答。
珠鳳含了眼淚，也嫣然地笑了，她偎在上燕的懷内，柔順得像一頭馴服的綿羊，赧赧然地說道： &ldquo真也奇怪，自從你離開故鄉之後，我覺得偌大的一個故鄉會像荒冢一樣死沉和寂寞。
不管在邬鎮、在張家村裡，我覺得找不到一個像你那樣情投意合的人，我的心裡老是覺得空洞洞的。
現在你回來了，我又和你在一塊兒了，不知怎麼的，我在心裡又感到了充實的安慰，好像已枯的草木逢到了春天來臨似的溫情，好像烏雲四聚中顯現了明月那麼光明。
江先生，從今以後，我們兩人再不要分離吧！&rdquo &ldquo鳳小姐，我真有點兒不解了，你剛才對于我這次回故鄉來不是感到一種可惜嗎？怎麼你此刻又叫我不要離開你呢？難道你叫我在這黑暗的環境中糊塗一輩子嗎？&rdquo 江上燕聽她竟然說出這兩句話來，可見她的情感是沖動得太厲害的緣故，雖然在愛情上感到有些蜜甜，不過他在表面上卻又故作不明白的神氣，向她低低地問。
珠鳳被他問得非常難為情，她的頰上不期然地又是飛過了一朵桃花，抖動地說道： &ldquo剛才我是為了一種正義的理智所克服，我覺得像你這麼的一個人才，是不應該再回到暗無天日的故鄉來。
但此刻我是被一種濃烈的情感所沖動，我覺得我不能一日沒有你，有了你在一起，我就什麼都不怕。
江先生，女子多少總有些私心的，隻要我們不分開，我覺得這個世界便都是我倆所有的了。
&rdquo &ldquo鳳小姐，我很感激你這些話，那麼我假使這次再走的時候，為了你不能離開我，我問你，你是否願意跟我走？&rdquo 珠鳳到底是個軟弱的姑娘，她始終在矛盾的心理之下，聽了上燕這樣地問，她那顆芳心又忐忑地亂跳起來，皺了眉毛，秋波凝視了他，低低地問道： &ldquo江先生，你還預備走到什麼地方去呢？&rdquo &ldquo你瞧我媽又死了，既然你說這故鄉是黑暗的，當然無事可做，難道叫我待在這兒等死嗎？我想到上海做生意去。
&rdquo &ldquo是不是要我跟你一塊兒去？&rdquo 江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