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心若蛇蠍矮子假慈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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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dquo你們快說呀！皇軍待我們好！&rdquo
張老實見這一班村童，不但沒有說，而且也沒有拿糖果，大家一骨碌轉身便逃散了。
金大嫂在旁邊卻把自己兒子矮冬瓜拉住，推了推他身子，說&ldquo去拿呀，去拿呀&rdquo。
矮冬瓜畏縮地伸手去拿了，可是他并沒有說話，卻反而哇的一聲哭起來。
金大嫂這就恨恨地罵道： &ldquo小鬼，你真是不中擡舉，東洋老爺給你吃糖，你不謝謝他們，還哭起來，你真沒有見世面的蠢材！&rdquo &ldquo好了好了，你這個大嫂子不要罵他，小孩子膽小不懂事，我們皇軍氣量很大，絕不會見怪他的。
隻要你們不反對我們皇軍，來，來，一個人分一包香煙。
&rdquo 那日本便衣隊反而向金大嫂勸說，表示十二分和藹可親的意思。
一面在擔子内取了許多包的香煙，挨次地分給大家，分到金大嫂的面前，問她說道： &ldquo大嫂，你會吸煙嗎？&rdquo &ldquo不會，我不會吸，我的男人會吸的。
&rdquo &ldquo那麼你男人呢？&rdquo &ldquo他在家裡，沒有出來。
&rdquo 金大嫂一面說，一面拉了矮冬瓜走到外面來，把他頭頂上一拍，恨恨地罵道： &ldquo小鬼，東洋老爺給你糖，你還哭什麼？快去把你爸爸叫來，說東洋老爺在分香煙，快去拿，遲一步分完了。
唉！你們爺倆真是個活死人！&rdquo 矮冬瓜被娘打了一記，便急匆匆地向家裡奔了。
這時日本便衣隊又大家望了一眼，很驕慢地問道： &ldquo現在你們應該說，我們皇軍待你們好不好？&rdquo &ldquo待我們好極了，好極了！&rdquo 張老實站在領導的地位，先高聲地叫了起來。
衆村民笑了起來，雖然口裡并沒有叫，但猜想他們的心中似乎也有一點兒好感的樣子。
青郎瞧了這個情景，隻覺得一股子怒火從頭頂上冒出來，回頭見紅郎和小狗子大有咬牙切齒的情景，這就丢了一個眼色給他們，是叫他們千萬要忍耐的意思。
這時日本便衣隊又笑着說道： &ldquo皇軍待你們好，你們也要待皇軍好，假使你們要和皇軍作對，那麼你們統統沒有性命。
皇軍是你們的救星，你們從前過了苦日子，現在好日子來了。
你們說，皇軍哪一項待你們不好？你們吃過什麼虧，盡管說，不要害怕！&rdquo &ldquo哦！東洋老爺申冤！東洋老爺申冤！&rdquo 想不到秦四婆婆聽了這話，突然從人群中擁擠上來，猛可地向那鬼子跪了下去，連喊申冤。
張老實的意思，縱然有吃虧的地步，也得說沒有吃虧，誰知她這老太婆的膽子可不小，一時倒代她急了一身大汗，連忙阻止她說道： &ldquo四婆婆，你做什麼？快起來，快起來呀！&rdquo &ldquo讓她說吧。
老婆婆，你說，我們皇軍待你們不好嗎？&rdquo &ldquo你們這幾位待我是好的，但昨天到鎮上去，還有幾個帶槍的太不好了，婊子養的像強盜一樣，搶了我五十個雞蛋，一個子兒都沒給，請東洋老爺申冤！&rdquo &ldquo啊！四婆婆，你瘋了？&rdquo 張老實聽她在日本人面前罵日本人是強盜的婊子養的，一時臉變成了灰白的顔色，暗想：這老太婆真是尋死了。
果然，其中有一個日本便衣隊便憤怒起來，他猙獰了面目，大聲道： &ldquo什麼？你這女人敢侮辱皇軍嗎？&rdquo &ldquo你不要光火，我們皇軍喝醉酒的時候，說不定忘記了給錢，那也常有的事。
老婆婆，可是你下次不能亂罵人，現在我來補給你好了。
&rdquo 其中另有一個日本便衣隊，因為他們的責任是到各村去收買民心，所以他是竭力忍耐了怒火，向同伴丢了一個眼風，一面又低低地對秦四婆婆回答，表示十二分慈祥的樣子。
秦四婆婆見沒有什麼大不了，膽子更大了，便唠唠切切地又道： &ldquo真的，我沒有罵人呀。
東洋老爺是好的，我五十個雞蛋，好像遇了強盜，一搶而光，我本來要去買米買油買鹽的。
可憐我苦命老太婆，無田無産無子無孫，現在就沒有吃了。
&rdquo &ldquo喂！你們聽她的話可全是真的嗎？&rdquo &ldquo當然是真的！&rdquo 小玲子在後面第一個先嚷起來回答。
日本便衣隊在袋内摸出一疊鈔票來，交給秦四婆婆，說道： &ldquo好！我要你們看看皇軍待你們到底好不好？老婆婆，這些鈔票，比五十個雞蛋的價值還要多一點兒，你快點兒拿去吧！&rdquo &ldquo啊！謝謝皇軍老爺！阿彌陀佛，真是天下第一個好人！&rdquo &ldquo哈哈！我們皇軍是第一個好人！&rdquo 日本便衣隊見秦四婆婆跪在地上，連連地叩頭，他們心中十分地得意，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來了。
不料就在這個時候，矮冬瓜已把鹭水叫了來，他一見秦四婆婆已賠還了損失，這就也奔了上去。
大聲地說道： &ldquo我昨天也被你們搶去了十八斤魚，快點兒賠我！&rdquo &ldquo渾蛋！你也來侮辱嗎？&rdquo &ldquo該死的東西！你來做什麼？&rdquo 日本便衣隊正在得意的時候，忽然見到一個中國男子也奔上來要向自己賠損失，因此再也忍耐不下去了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向鹭水大喝起來。
張老實急得在旁邊跳腳不已，指了鹭水，說道： &ldquo鹭水，你也來這一套，真是太不識相了。
&rdquo &ldquo喔！沒有，沒有，東洋老爺沒有搶我們的魚，他這個人有些神經病，你們不用聽他胡說，當他是放屁好了。
&rdquo 金大嫂一見兩個日本人的面色很不好，知道事情弄僵了，遂搶步上前，情急智生地這麼地辯白着，一面把鹭水拉開了一旁，又連連地埋怨。
可是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原來李大娘身穿重孝，也擠進人縫中來，她含了一股子殺氣，奔到日本便衣隊的面前，大聲地叫道： &ldquo我的男人被你們殺死了，好呀！你們說賠，快賠我的男人來！&rdquo &ldquo李大娘，你&hellip&hellip怎麼也跑上來？難道你&hellip&hellip也瘋了？&rdquo 張老實出乎意外地不禁手足失措起來，帶了口吃的成分，向她急急地說。
兩個日本便衣隊倒也吃了一驚，向後倒退一步，但兀是鎮靜了态度，說道： &ldquo大嫂，你弄錯了，我們皇軍絕不會來殺害你們老百姓的。
&rdquo &ldquo哼！你們不用賴，他是給你們活活地害死的！好好的一個人，回來滿身鮮血淋淋，可憐他話也沒說上兩句，就這麼眼不閉地死了。
賠我們男人！賠不出來，我情願也死在你們的手裡！&rdquo 李大娘一面已經哭出聲音來，一面卻向他們一頭撞了過去，但是被張老實卻一把拖住了。
這時青郎、紅郎、小狗子三人也齊聲叫道： &ldquo對！對！賠我們的李大哥！&rdquo &ldquo還有我們的曹麻皮！&rdquo &ldquo日本人都是野蠻的！&rdquo 三個人的呼聲激起了整個村民心中的憤怒和不平，于是大家都狂吼起來。
三個日本便衣隊在衆人憤怒之下，他們臉也有些變了顔色，不過他們還鎮靜了态度，說道： &ldquo你們大家統統不要吵！我們皇軍是你們的救星，絕不會來傷害你們的，你們一定弄錯了。
這件事情，我們回去可以詳細地調查，如果真有其事，我們一定叫這位大嫂不吃虧，要如故意為難的話，哼！我們就老實地不和你們客氣了！&rdquo 日本便衣隊說完了這些話，三個人突然在袋内摸出手槍來，對準了衆人，似乎有開槍的意思。
其實他們也不敢開，因為村民人多，也無非做
金大嫂在旁邊卻把自己兒子矮冬瓜拉住，推了推他身子，說&ldquo去拿呀，去拿呀&rdquo。
矮冬瓜畏縮地伸手去拿了，可是他并沒有說話，卻反而哇的一聲哭起來。
金大嫂這就恨恨地罵道： &ldquo小鬼，你真是不中擡舉，東洋老爺給你吃糖，你不謝謝他們，還哭起來，你真沒有見世面的蠢材！&rdquo &ldquo好了好了，你這個大嫂子不要罵他，小孩子膽小不懂事，我們皇軍氣量很大，絕不會見怪他的。
隻要你們不反對我們皇軍，來，來，一個人分一包香煙。
&rdquo 那日本便衣隊反而向金大嫂勸說，表示十二分和藹可親的意思。
一面在擔子内取了許多包的香煙，挨次地分給大家，分到金大嫂的面前，問她說道： &ldquo大嫂，你會吸煙嗎？&rdquo &ldquo不會，我不會吸，我的男人會吸的。
&rdquo &ldquo那麼你男人呢？&rdquo &ldquo他在家裡，沒有出來。
&rdquo 金大嫂一面說，一面拉了矮冬瓜走到外面來，把他頭頂上一拍，恨恨地罵道： &ldquo小鬼，東洋老爺給你糖，你還哭什麼？快去把你爸爸叫來，說東洋老爺在分香煙，快去拿，遲一步分完了。
唉！你們爺倆真是個活死人！&rdquo 矮冬瓜被娘打了一記，便急匆匆地向家裡奔了。
這時日本便衣隊又大家望了一眼，很驕慢地問道： &ldquo現在你們應該說，我們皇軍待你們好不好？&rdquo &ldquo待我們好極了，好極了！&rdquo 張老實站在領導的地位，先高聲地叫了起來。
衆村民笑了起來，雖然口裡并沒有叫，但猜想他們的心中似乎也有一點兒好感的樣子。
青郎瞧了這個情景，隻覺得一股子怒火從頭頂上冒出來，回頭見紅郎和小狗子大有咬牙切齒的情景，這就丢了一個眼色給他們，是叫他們千萬要忍耐的意思。
這時日本便衣隊又笑着說道： &ldquo皇軍待你們好，你們也要待皇軍好，假使你們要和皇軍作對，那麼你們統統沒有性命。
皇軍是你們的救星，你們從前過了苦日子，現在好日子來了。
你們說，皇軍哪一項待你們不好？你們吃過什麼虧，盡管說，不要害怕！&rdquo &ldquo哦！東洋老爺申冤！東洋老爺申冤！&rdquo 想不到秦四婆婆聽了這話，突然從人群中擁擠上來，猛可地向那鬼子跪了下去，連喊申冤。
張老實的意思，縱然有吃虧的地步，也得說沒有吃虧，誰知她這老太婆的膽子可不小，一時倒代她急了一身大汗，連忙阻止她說道： &ldquo四婆婆，你做什麼？快起來，快起來呀！&rdquo &ldquo讓她說吧。
老婆婆，你說，我們皇軍待你們不好嗎？&rdquo &ldquo你們這幾位待我是好的，但昨天到鎮上去，還有幾個帶槍的太不好了，婊子養的像強盜一樣，搶了我五十個雞蛋，一個子兒都沒給，請東洋老爺申冤！&rdquo &ldquo啊！四婆婆，你瘋了？&rdquo 張老實聽她在日本人面前罵日本人是強盜的婊子養的，一時臉變成了灰白的顔色，暗想：這老太婆真是尋死了。
果然，其中有一個日本便衣隊便憤怒起來，他猙獰了面目，大聲道： &ldquo什麼？你這女人敢侮辱皇軍嗎？&rdquo &ldquo你不要光火，我們皇軍喝醉酒的時候，說不定忘記了給錢，那也常有的事。
老婆婆，可是你下次不能亂罵人，現在我來補給你好了。
&rdquo 其中另有一個日本便衣隊，因為他們的責任是到各村去收買民心，所以他是竭力忍耐了怒火，向同伴丢了一個眼風，一面又低低地對秦四婆婆回答，表示十二分慈祥的樣子。
秦四婆婆見沒有什麼大不了，膽子更大了，便唠唠切切地又道： &ldquo真的，我沒有罵人呀。
東洋老爺是好的，我五十個雞蛋，好像遇了強盜，一搶而光，我本來要去買米買油買鹽的。
可憐我苦命老太婆，無田無産無子無孫，現在就沒有吃了。
&rdquo &ldquo喂！你們聽她的話可全是真的嗎？&rdquo &ldquo當然是真的！&rdquo 小玲子在後面第一個先嚷起來回答。
日本便衣隊在袋内摸出一疊鈔票來，交給秦四婆婆，說道： &ldquo好！我要你們看看皇軍待你們到底好不好？老婆婆，這些鈔票，比五十個雞蛋的價值還要多一點兒，你快點兒拿去吧！&rdquo &ldquo啊！謝謝皇軍老爺！阿彌陀佛，真是天下第一個好人！&rdquo &ldquo哈哈！我們皇軍是第一個好人！&rdquo 日本便衣隊見秦四婆婆跪在地上，連連地叩頭，他們心中十分地得意，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來了。
不料就在這個時候，矮冬瓜已把鹭水叫了來，他一見秦四婆婆已賠還了損失，這就也奔了上去。
大聲地說道： &ldquo我昨天也被你們搶去了十八斤魚，快點兒賠我！&rdquo &ldquo渾蛋！你也來侮辱嗎？&rdquo &ldquo該死的東西！你來做什麼？&rdquo 日本便衣隊正在得意的時候，忽然見到一個中國男子也奔上來要向自己賠損失，因此再也忍耐不下去了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向鹭水大喝起來。
張老實急得在旁邊跳腳不已，指了鹭水，說道： &ldquo鹭水，你也來這一套，真是太不識相了。
&rdquo &ldquo喔！沒有，沒有，東洋老爺沒有搶我們的魚，他這個人有些神經病，你們不用聽他胡說，當他是放屁好了。
&rdquo 金大嫂一見兩個日本人的面色很不好，知道事情弄僵了，遂搶步上前，情急智生地這麼地辯白着，一面把鹭水拉開了一旁，又連連地埋怨。
可是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原來李大娘身穿重孝，也擠進人縫中來，她含了一股子殺氣，奔到日本便衣隊的面前，大聲地叫道： &ldquo我的男人被你們殺死了，好呀！你們說賠，快賠我的男人來！&rdquo &ldquo李大娘，你&hellip&hellip怎麼也跑上來？難道你&hellip&hellip也瘋了？&rdquo 張老實出乎意外地不禁手足失措起來，帶了口吃的成分，向她急急地說。
兩個日本便衣隊倒也吃了一驚，向後倒退一步，但兀是鎮靜了态度，說道： &ldquo大嫂，你弄錯了，我們皇軍絕不會來殺害你們老百姓的。
&rdquo &ldquo哼！你們不用賴，他是給你們活活地害死的！好好的一個人，回來滿身鮮血淋淋，可憐他話也沒說上兩句，就這麼眼不閉地死了。
賠我們男人！賠不出來，我情願也死在你們的手裡！&rdquo 李大娘一面已經哭出聲音來，一面卻向他們一頭撞了過去，但是被張老實卻一把拖住了。
這時青郎、紅郎、小狗子三人也齊聲叫道： &ldquo對！對！賠我們的李大哥！&rdquo &ldquo還有我們的曹麻皮！&rdquo &ldquo日本人都是野蠻的！&rdquo 三個人的呼聲激起了整個村民心中的憤怒和不平，于是大家都狂吼起來。
三個日本便衣隊在衆人憤怒之下，他們臉也有些變了顔色，不過他們還鎮靜了态度，說道： &ldquo你們大家統統不要吵！我們皇軍是你們的救星，絕不會來傷害你們的，你們一定弄錯了。
這件事情，我們回去可以詳細地調查，如果真有其事，我們一定叫這位大嫂不吃虧，要如故意為難的話，哼！我們就老實地不和你們客氣了！&rdquo 日本便衣隊說完了這些話，三個人突然在袋内摸出手槍來，對準了衆人，似乎有開槍的意思。
其實他們也不敢開，因為村民人多，也無非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