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 風聲鶴唳雞犬皆不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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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還是陪伴老太太回家去吧。
鬼子兵根本沒有來，老太太睡在家裡是隻管放心好了。
&rdquo &ldquo不錯，老太太，我們扶你回去吧。
&rdquo 珠鳳方才點了點頭，連忙收束了眼淚低低地說。
正在這時，忽然見從芭蕉嶺那邊又走過來一大群的村民。
青郎等回頭去看，原來正是秦四婆婆、小玲子、曹麻皮和金鹭水夫婦等一行人。
金鹭水對他女人有點兒埋怨的樣子，恨恨地說道： &ldquo雄老爺一口說叫我們不要逃，你偏要逃！抱了一個，拖了一個，真是自讨苦吃，晦氣不晦氣？&rdquo &ldquo我也不是神仙，怎麼料到他斷命鬼子一定不來呢？我兩隻腳跑得又酸又痛，腳底怕已經起了泡，你倒還要一路上唠唠叨叨埋怨我，看明天真的來了，你不逃吧！&rdquo 金大嫂抱了周歲的女兒，已經是汗點兒淋淋，心中也在叫着冤枉，誰知丈夫還要向自己埋怨，這就也發起性子來，瞪了他一眼回答。
鹭水見妻子發脾氣了，方才不再開口說話了。
曹麻皮道： &ldquo我早說雄老爺說話總有些把握，可是你們都不相信。
要不如有人來送信，我們還在那邊呆等哩。
&rdquo &ldquo總而言之，都是鬼子兵賜給我們的好處，不逃又害怕，逃又走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唉，我這苦命老太婆還是早些死了幹淨。
&rdquo 秦四婆婆由小玲子扶了她身子，一拐一拐的樣子真叫人感到有些可憐。
忽然她見到路旁的江老太，遂忙又招呼道： &ldquo江老太，你怎麼也跑出來了？什麼東洋鬼？都是騙人造謠言，捉弄我們老太婆，是太可憐的了。
江老太，你還是快回去吧。
&rdquo &ldquo老太太，你可聽見了沒有？他們去避難的也都回來了。
那麼你心中可以放下了，還是安安心心地去休養身子要緊。
&rdquo 邬珠鳳一面去扶她身子，一面又低低地勸告。
江老太太點了點頭，表示事實已相信的意思。
但她把珠鳳輕輕地推開了，微微地望了她一眼，說道： &ldquo我回去，我就回去，有王跛子扶着我，你不要送我了。
邬小姐，你也回去吧，年輕的姑娘，在路上來來去去地行走，這叫我是更擔着心事的。
&rdquo &ldquo不要緊，張家村我是熟地方，難道還怕什麼人來欺負我嗎？&rdquo 珠鳳卻不肯讓江老太自己回家，表示一定要送她的意思。
但這時邬壽卻從張家門口那邊奔過來，高聲地叫道： &ldquo鳳小姐！鳳小姐！雄老爺說外面兵荒馬亂，女孩家在外面行走太危險，請你回家去坐坐吧！&rdquo &ldquo邬小姐，你爸爸在擔心了，你快回去，你的好意我已領情了。
沒關系，這裡還有青郎、紅郎、小狗子，他們也都會照顧我回去的！&rdquo &ldquo邬先生，那麼你就别客氣了，還是小狗子送老太太回去。
&rdquo 珠鳳就沒有再說什麼，眼望着江老太蒼老的影子在樹叢内消失了，她方才凄怨地走回張老實家中去。
青、紅二郎因為尚有他事，所以沒有送江老太同行。
此刻見邬壽還站在旁邊，好像在笑這班走得滿頭大汗的人真有些自讨苦吃的樣子。
青郎遂低低探問道： &ldquo邬壽，雄老爺真預備跟東洋鬼結為朋友嗎？隻怕名譽上不大好聽。
&rdquo &ldquo你不要說傻話了，什麼不大好聽？看城裡我家親家胡老爺，他進進出出坐汽車、帶衛隊，多麼威風凜凜，所以我家宗少爺就看得眼癢不得了。
大概不多幾天，和什麼隊長去接洽好了，我們老爺少爺馬上就要回邬鎮做官去了。
那時候我說不定可以挨上一個衛隊長的好差事，讓我撈一點兒鈔票，将來請你們喝酒好不好？&rdquo 邬壽自鳴得意地回答，他的嘴角旁是挂上了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青郎、紅郎聽他還未達到目的，先存了撈鈔票的念頭，一時真覺得無限痛憤，遂忍不住冷笑道： &ldquo我們可沒有福氣吃你的酒。
&rdquo &ldquo為什麼？我們到底是老朋友，雖然我做了官，可是君子不忘其舊的。
&rdquo &ldquo不是這麼說，此刻你認為做了官，可是中國打了勝仗，你們大大小小都是漢奸，漢奸要斫頭，吃漢奸請客的酒至少也要坐監牢，所以我不敢領情。
&rdquo &ldquo青郎，你不要開口沒說好話！嘴硬骨頭酥，有本領對準雄老爺、宗少爺面前去說，算你有種！&rdquo 邬壽想不到自己滿腹高興，卻碰了青郎一鼻子的灰，這就面紅筋青地有些下不了面子，向他怒氣沖沖地回答。
青郎不甘示弱，正欲與他争論，曹麻皮在旁邊連忙把他們勸開了，說道： &ldquo大家說句玩話，何必認真？邬壽，你也不要拿雄老爺來壓迫人，他也不是好吃的。
&rdquo &ldquo不管呀，你們沒有知識的人懂得什麼？要不如雄老爺把太陽旗高挂在這屋頂上，隻怕你們早就被皇軍老爺殺了。
&rdquo &ldquo沒有知識？哈哈！真是沒有出息的家夥，天生是個奴才的坯子！&rdquo &ldquo紅郎，你敢幫着你哥哥來罵我嗎？&rdquo &ldquo我罵的是沒有出息的狗，誰指明你邬壽嗎？真是笑話！&rdquo 邬壽氣得兩頰都發青了，他把衣袖一撩，似乎要和他們打架的神氣。
這時衆村民都圍攏過來看熱鬧，忽聽有人叫道： &ldquo不要吵，不要吵，村長公公出來了。
&rdquo &ldquo誰在打架？好好兒的鬧些什麼事情？&rdquo 随了這兩句話，張老實分開衆人擁擠進來問。
邬壽見了張老實，便一五一十地告訴起來。
張老實聽了，向青、紅二郎瞪着眼睛說道： &ldquo青郎，紅郎，你們這兩個孩子膽量也太大了，我平日倒很看重你們，誰知你們竟中了江上燕的毒了嗎？這還了得！我警告你們，以後誰再要口裡帶着鬼子兵三個字，那就是自尋死路。
雄老爺說過，千萬要照城裡的派頭叫皇軍老爺，假使叫不慣，那麼叫東洋老爺也可以&hellip&hellip&rdquo &ldquo放屁！&rdquo 張老實還是一本正經滔滔地演說下去，不料人群裡面就有人大罵了一聲放屁，這把張老實愕住了，漲紅了臉，喝問道： &ldquo誰敢說我放屁？&rdquo &ldquo放屁！放屁！&rdquo &ldquo放屁！放屁！&rdquo &ldquo吃了鬼子兵這樣苦頭，還要叫他們老爺？放屁！打倒鬼子兵！&rdquo &ldquo打倒東洋鬼！&rdquo 村民們一陣強有力的呐喊，表現了中華民族的國魂是那麼偉大。
張老實見犯了衆怒，一時吓得不敢再說什麼，到底鬼鬼祟祟地縮了身子躲進大門裡去了。
但衆人的怒吼還是在空氣中激昂地流動！
鬼子兵根本沒有來，老太太睡在家裡是隻管放心好了。
&rdquo &ldquo不錯，老太太，我們扶你回去吧。
&rdquo 珠鳳方才點了點頭，連忙收束了眼淚低低地說。
正在這時，忽然見從芭蕉嶺那邊又走過來一大群的村民。
青郎等回頭去看，原來正是秦四婆婆、小玲子、曹麻皮和金鹭水夫婦等一行人。
金鹭水對他女人有點兒埋怨的樣子，恨恨地說道： &ldquo雄老爺一口說叫我們不要逃，你偏要逃！抱了一個，拖了一個，真是自讨苦吃，晦氣不晦氣？&rdquo &ldquo我也不是神仙，怎麼料到他斷命鬼子一定不來呢？我兩隻腳跑得又酸又痛，腳底怕已經起了泡，你倒還要一路上唠唠叨叨埋怨我，看明天真的來了，你不逃吧！&rdquo 金大嫂抱了周歲的女兒，已經是汗點兒淋淋，心中也在叫着冤枉，誰知丈夫還要向自己埋怨，這就也發起性子來，瞪了他一眼回答。
鹭水見妻子發脾氣了，方才不再開口說話了。
曹麻皮道： &ldquo我早說雄老爺說話總有些把握，可是你們都不相信。
要不如有人來送信，我們還在那邊呆等哩。
&rdquo &ldquo總而言之，都是鬼子兵賜給我們的好處，不逃又害怕，逃又走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唉，我這苦命老太婆還是早些死了幹淨。
&rdquo 秦四婆婆由小玲子扶了她身子，一拐一拐的樣子真叫人感到有些可憐。
忽然她見到路旁的江老太，遂忙又招呼道： &ldquo江老太，你怎麼也跑出來了？什麼東洋鬼？都是騙人造謠言，捉弄我們老太婆，是太可憐的了。
江老太，你還是快回去吧。
&rdquo &ldquo老太太，你可聽見了沒有？他們去避難的也都回來了。
那麼你心中可以放下了，還是安安心心地去休養身子要緊。
&rdquo 邬珠鳳一面去扶她身子，一面又低低地勸告。
江老太太點了點頭，表示事實已相信的意思。
但她把珠鳳輕輕地推開了，微微地望了她一眼，說道： &ldquo我回去，我就回去，有王跛子扶着我，你不要送我了。
邬小姐，你也回去吧，年輕的姑娘，在路上來來去去地行走，這叫我是更擔着心事的。
&rdquo &ldquo不要緊，張家村我是熟地方，難道還怕什麼人來欺負我嗎？&rdquo 珠鳳卻不肯讓江老太自己回家，表示一定要送她的意思。
但這時邬壽卻從張家門口那邊奔過來，高聲地叫道： &ldquo鳳小姐！鳳小姐！雄老爺說外面兵荒馬亂，女孩家在外面行走太危險，請你回家去坐坐吧！&rdquo &ldquo邬小姐，你爸爸在擔心了，你快回去，你的好意我已領情了。
沒關系，這裡還有青郎、紅郎、小狗子，他們也都會照顧我回去的！&rdquo &ldquo邬先生，那麼你就别客氣了，還是小狗子送老太太回去。
&rdquo 珠鳳就沒有再說什麼，眼望着江老太蒼老的影子在樹叢内消失了，她方才凄怨地走回張老實家中去。
青、紅二郎因為尚有他事，所以沒有送江老太同行。
此刻見邬壽還站在旁邊，好像在笑這班走得滿頭大汗的人真有些自讨苦吃的樣子。
青郎遂低低探問道： &ldquo邬壽，雄老爺真預備跟東洋鬼結為朋友嗎？隻怕名譽上不大好聽。
&rdquo &ldquo你不要說傻話了，什麼不大好聽？看城裡我家親家胡老爺，他進進出出坐汽車、帶衛隊，多麼威風凜凜，所以我家宗少爺就看得眼癢不得了。
大概不多幾天，和什麼隊長去接洽好了，我們老爺少爺馬上就要回邬鎮做官去了。
那時候我說不定可以挨上一個衛隊長的好差事，讓我撈一點兒鈔票，将來請你們喝酒好不好？&rdquo 邬壽自鳴得意地回答，他的嘴角旁是挂上了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青郎、紅郎聽他還未達到目的，先存了撈鈔票的念頭，一時真覺得無限痛憤，遂忍不住冷笑道： &ldquo我們可沒有福氣吃你的酒。
&rdquo &ldquo為什麼？我們到底是老朋友，雖然我做了官，可是君子不忘其舊的。
&rdquo &ldquo不是這麼說，此刻你認為做了官，可是中國打了勝仗，你們大大小小都是漢奸，漢奸要斫頭，吃漢奸請客的酒至少也要坐監牢，所以我不敢領情。
&rdquo &ldquo青郎，你不要開口沒說好話！嘴硬骨頭酥，有本領對準雄老爺、宗少爺面前去說，算你有種！&rdquo 邬壽想不到自己滿腹高興，卻碰了青郎一鼻子的灰，這就面紅筋青地有些下不了面子，向他怒氣沖沖地回答。
青郎不甘示弱，正欲與他争論，曹麻皮在旁邊連忙把他們勸開了，說道： &ldquo大家說句玩話，何必認真？邬壽，你也不要拿雄老爺來壓迫人，他也不是好吃的。
&rdquo &ldquo不管呀，你們沒有知識的人懂得什麼？要不如雄老爺把太陽旗高挂在這屋頂上，隻怕你們早就被皇軍老爺殺了。
&rdquo &ldquo沒有知識？哈哈！真是沒有出息的家夥，天生是個奴才的坯子！&rdquo &ldquo紅郎，你敢幫着你哥哥來罵我嗎？&rdquo &ldquo我罵的是沒有出息的狗，誰指明你邬壽嗎？真是笑話！&rdquo 邬壽氣得兩頰都發青了，他把衣袖一撩，似乎要和他們打架的神氣。
這時衆村民都圍攏過來看熱鬧，忽聽有人叫道： &ldquo不要吵，不要吵，村長公公出來了。
&rdquo &ldquo誰在打架？好好兒的鬧些什麼事情？&rdquo 随了這兩句話，張老實分開衆人擁擠進來問。
邬壽見了張老實，便一五一十地告訴起來。
張老實聽了，向青、紅二郎瞪着眼睛說道： &ldquo青郎，紅郎，你們這兩個孩子膽量也太大了，我平日倒很看重你們，誰知你們竟中了江上燕的毒了嗎？這還了得！我警告你們，以後誰再要口裡帶着鬼子兵三個字，那就是自尋死路。
雄老爺說過，千萬要照城裡的派頭叫皇軍老爺，假使叫不慣，那麼叫東洋老爺也可以&hellip&hellip&rdquo &ldquo放屁！&rdquo 張老實還是一本正經滔滔地演說下去，不料人群裡面就有人大罵了一聲放屁，這把張老實愕住了，漲紅了臉，喝問道： &ldquo誰敢說我放屁？&rdquo &ldquo放屁！放屁！&rdquo &ldquo放屁！放屁！&rdquo &ldquo吃了鬼子兵這樣苦頭，還要叫他們老爺？放屁！打倒鬼子兵！&rdquo &ldquo打倒東洋鬼！&rdquo 村民們一陣強有力的呐喊，表現了中華民族的國魂是那麼偉大。
張老實見犯了衆怒，一時吓得不敢再說什麼，到底鬼鬼祟祟地縮了身子躲進大門裡去了。
但衆人的怒吼還是在空氣中激昂地流動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