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回 祝壽星笙歌并作 見綠珠啼笑皆非
關燈
小
中
大
霞飛路，環龍路口，素來是冷清清的，今天可不得了。
青超到了王公館，但見車馬盈門，一段環龍路，差不多都被汽車占了去。
青超跳下車來，見門前搭着彩樓，院子裡搭着棚子，就見王四等仆人前來接引。
到了大廳上，四壁挂着軸幛，煥然一新，正面一個大金壽字，台上壽燭九對，照耀得滿堂通明。
旁邊站着小寶，青超上前鞠了躬，小寶還禮，然後向青超悄悄地道：&ldquo你怎麼那樣晚才來？&rdquo青超見他今天穿着淡藍色的長袍、黑博士呢的大褂，頭發斜分着，與平日穿着西服，竟像換了一個，臉兒更覺秀氣，因笑道：&ldquo這時也還早呢，小寶，你今天可辛苦了！&rdquo小寶笑了一笑。
外面又有賀客來了，青超遂回身到内室去了。
見平日常坐談的客室裡，放着許多花籃、銀盾、銀瓶、鏡框等物，桌上又放着罩玻璃的銀壽星一尊，真是十二分地精緻。
青超仔細一瞧，乃是自己離開壽辰前一星期特地送他的。
這時厲正匆匆地出來，一見青超忙道：&ldquo陸先生，你來了嗎，甚好，好替我來陪兩個客人。
&rdquo青超遂跟厲正到了一室，那邊一桌，原來一個就是貿易公司的經理，還有兩個是厲正的同窗，一個穿西服的叫方章直，現任社會局第二科主任，另一個陳鳴天，是有名的律師，還有一個王德霖，是厲正的遠堂兄弟。
大家通了姓名，厲正又坐了一會兒，因為還有别的客人，所以不能久陪，叫青超和德霖陪着。
好在青超交際廣闊，平日談鋒甚健，大家談談，倒也甚合。
一會兒，厲正又伴來兩個紳士模樣的人，都是社會聞人，青超一一招待坐下。
沒有一會兒已是擺席，青超遂請大家到大廳入席。
院子裡公送的堂會也已開場，真是愈加熱鬧。
别的賓客亦已一一入座，厲正忙得十分，一會兒到那邊，一會兒到這邊，最後才到青超一桌上坐下，敬了幾杯酒，大家都回敬壽翁。
餐畢，有的瞧戲，有的回去，厲正又忙着送客，直到三點左右才安靜一些。
青超向厲正道：&ldquo老伯去歇一會兒吧，今天很疲乏了。
&rdquo德霖也道：&ldquo不錯，外面有我們會招待的。
&rdquo厲正微笑道：&ldquo還好，我真想不到他們都會來，我本想一些不舉行，不知道反弄得如此熱鬧了。
那滿天帳還是昨天連夜搭起來的，我也沒想到陳鳴天和方章直等還送這許多節目的堂會來。
倒幸虧公司裡幾個同事都來幫忙，要不是一切職務，他們都擔任了去，我一時還請不到人呢！&rdquo德霖笑道：&ldquo這都是朋友要好，主人自己是沒有主意了。
&rdquo厲正道：&ldquo那叫真沒法，我也隻好由他們了。
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這是十分難得的事，應該熱鬧些才對，以後要熱鬧，又得過十年，待老伯六十大慶的時候，這就更熱鬧了！&rdquo厲正摸着胡須，向青超隻是微笑，青超知道他今天是感到很快樂了，要見到厲正的笑容，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
這時忽見美麗一跳跳地跑進來，見了青超忙叫道：&ldquo大哥，我們一同瞧戲去。
&rdquo青超見美麗穿着一件大紅軟緞的旗袍、黑漆的皮鞋，頭上的童發斜分着，系着一根粉色緞帶，胸前還别着一朵小小的鮮花，真是鮮豔奪目。
青超忙握住她小手笑道：&ldquo你這許多時候在哪兒呀？&rdquo美麗展顔笑道：&ldquo我跟姊姊們在瞧戲哩，我早想來找你了，大哥快去！&rdquo說着便拉了就走。
青超知道那邊一定是女賓處，因回她道：&ldquo你别忙，等等，我還有事呢。
&rdquo厲正笑道：&ldquo不要緊，陸先生，你去玩玩兒好了。
&rdquo青超躊躇了一會兒，倒還是德霖笑道：&ldquo不要緊，那邊也都是熟客，你不妨去玩玩兒。
&rdquo厲正也明白過來，遂同青超到女賓處。
見一個中年婦人，厲正替大家介紹，知道這就德霖的妻子。
大家客氣了幾句，見戲台上坐着許多女子，都是粉白黛綠，蘭麝撲鼻，青超知道這大概都是親友們的内眷。
美麗因為人矮，踮起了腳尖，伸長脖子，仍是不濟事，青超因抱起她來笑道：&ldquo你真是個矮子，現在可瞧見了嗎？&rdquo美麗含笑點頭，小手把自己胸前的鮮花拿下來，去插在青超西服的小袋裡，哧哧笑道：&ldquo大哥，我給你插着，可漂亮嗎？&rdquo青超見她這樣玲珑可愛，忍不住又去香她一個面，美麗卻又咯咯地笑着，把小手去打青超的嘴。
正在這時，忽然一陣幽香，如蘭如麝，直射鼻孔，面前立着一個女郎，含笑向美麗道：&ldquo喲，麗妹，不怕羞，這麼大還叫人抱。
&rdquo青超不覺一怔，原來這個女郎容貌酷肖綠珠，隻不過她沒有一個笑窩兒，否則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。
美麗聽了，把小手掩着臉，咯咯又笑了，然後從青超身懷中溜了下來，拉着那女郎的手笑道：&ldquo绮霞姊，你到哪兒去？蘭娟姊姊呢？&rdquo绮霞笑道：&ldquo她在那邊瞧呢，你不是好好兒跟我們瞧戲，怎麼一忽兒不見了，卻在這裡，倒叫我來找你。
&rdquo說着又向青超瞟了一眼。
美麗笑道：&ldquo我是到大哥這裡來的，姊姊我對你說，他就是我的大哥呀。
&rdquo绮霞聽了，微微向青超點了點頭。
青超正在如癡地站着，見她已在和自己招呼，卻不能置之不理，因也點了一下頭，向她笑道：&ldquo密司尊姓？&rdquo绮霞不及回答，美麗早代答道：&ldquo陳鳴天伯伯就是姊姊的爸爸。
&rdquo青超忙笑道：&ldquo
青超到了王公館，但見車馬盈門，一段環龍路，差不多都被汽車占了去。
青超跳下車來，見門前搭着彩樓，院子裡搭着棚子，就見王四等仆人前來接引。
到了大廳上，四壁挂着軸幛，煥然一新，正面一個大金壽字，台上壽燭九對，照耀得滿堂通明。
旁邊站着小寶，青超上前鞠了躬，小寶還禮，然後向青超悄悄地道：&ldquo你怎麼那樣晚才來？&rdquo青超見他今天穿着淡藍色的長袍、黑博士呢的大褂，頭發斜分着，與平日穿着西服，竟像換了一個，臉兒更覺秀氣，因笑道：&ldquo這時也還早呢，小寶，你今天可辛苦了！&rdquo小寶笑了一笑。
外面又有賀客來了，青超遂回身到内室去了。
見平日常坐談的客室裡，放着許多花籃、銀盾、銀瓶、鏡框等物，桌上又放着罩玻璃的銀壽星一尊，真是十二分地精緻。
青超仔細一瞧，乃是自己離開壽辰前一星期特地送他的。
這時厲正匆匆地出來，一見青超忙道：&ldquo陸先生，你來了嗎，甚好，好替我來陪兩個客人。
&rdquo青超遂跟厲正到了一室，那邊一桌，原來一個就是貿易公司的經理，還有兩個是厲正的同窗，一個穿西服的叫方章直，現任社會局第二科主任，另一個陳鳴天，是有名的律師，還有一個王德霖，是厲正的遠堂兄弟。
大家通了姓名，厲正又坐了一會兒，因為還有别的客人，所以不能久陪，叫青超和德霖陪着。
好在青超交際廣闊，平日談鋒甚健，大家談談，倒也甚合。
一會兒，厲正又伴來兩個紳士模樣的人，都是社會聞人，青超一一招待坐下。
沒有一會兒已是擺席，青超遂請大家到大廳入席。
院子裡公送的堂會也已開場，真是愈加熱鬧。
别的賓客亦已一一入座，厲正忙得十分，一會兒到那邊，一會兒到這邊，最後才到青超一桌上坐下，敬了幾杯酒，大家都回敬壽翁。
餐畢，有的瞧戲，有的回去，厲正又忙着送客，直到三點左右才安靜一些。
青超向厲正道：&ldquo老伯去歇一會兒吧，今天很疲乏了。
&rdquo德霖也道：&ldquo不錯，外面有我們會招待的。
&rdquo厲正微笑道：&ldquo還好，我真想不到他們都會來，我本想一些不舉行，不知道反弄得如此熱鬧了。
那滿天帳還是昨天連夜搭起來的，我也沒想到陳鳴天和方章直等還送這許多節目的堂會來。
倒幸虧公司裡幾個同事都來幫忙，要不是一切職務，他們都擔任了去，我一時還請不到人呢！&rdquo德霖笑道：&ldquo這都是朋友要好，主人自己是沒有主意了。
&rdquo厲正道：&ldquo那叫真沒法，我也隻好由他們了。
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這是十分難得的事，應該熱鬧些才對，以後要熱鬧，又得過十年，待老伯六十大慶的時候，這就更熱鬧了！&rdquo厲正摸着胡須，向青超隻是微笑，青超知道他今天是感到很快樂了，要見到厲正的笑容，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
這時忽見美麗一跳跳地跑進來，見了青超忙叫道：&ldquo大哥，我們一同瞧戲去。
&rdquo青超見美麗穿着一件大紅軟緞的旗袍、黑漆的皮鞋，頭上的童發斜分着，系着一根粉色緞帶，胸前還别着一朵小小的鮮花，真是鮮豔奪目。
青超忙握住她小手笑道：&ldquo你這許多時候在哪兒呀？&rdquo美麗展顔笑道：&ldquo我跟姊姊們在瞧戲哩，我早想來找你了，大哥快去！&rdquo說着便拉了就走。
青超知道那邊一定是女賓處，因回她道：&ldquo你别忙，等等，我還有事呢。
&rdquo厲正笑道：&ldquo不要緊，陸先生，你去玩玩兒好了。
&rdquo青超躊躇了一會兒，倒還是德霖笑道：&ldquo不要緊，那邊也都是熟客，你不妨去玩玩兒。
&rdquo厲正也明白過來，遂同青超到女賓處。
見一個中年婦人，厲正替大家介紹，知道這就德霖的妻子。
大家客氣了幾句，見戲台上坐着許多女子，都是粉白黛綠，蘭麝撲鼻，青超知道這大概都是親友們的内眷。
美麗因為人矮，踮起了腳尖，伸長脖子，仍是不濟事，青超因抱起她來笑道：&ldquo你真是個矮子，現在可瞧見了嗎？&rdquo美麗含笑點頭，小手把自己胸前的鮮花拿下來，去插在青超西服的小袋裡，哧哧笑道：&ldquo大哥，我給你插着，可漂亮嗎？&rdquo青超見她這樣玲珑可愛，忍不住又去香她一個面，美麗卻又咯咯地笑着，把小手去打青超的嘴。
正在這時，忽然一陣幽香，如蘭如麝，直射鼻孔，面前立着一個女郎，含笑向美麗道：&ldquo喲，麗妹，不怕羞，這麼大還叫人抱。
&rdquo青超不覺一怔，原來這個女郎容貌酷肖綠珠，隻不過她沒有一個笑窩兒，否則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。
美麗聽了，把小手掩着臉，咯咯又笑了，然後從青超身懷中溜了下來，拉着那女郎的手笑道：&ldquo绮霞姊，你到哪兒去？蘭娟姊姊呢？&rdquo绮霞笑道：&ldquo她在那邊瞧呢，你不是好好兒跟我們瞧戲，怎麼一忽兒不見了，卻在這裡，倒叫我來找你。
&rdquo說着又向青超瞟了一眼。
美麗笑道：&ldquo我是到大哥這裡來的，姊姊我對你說，他就是我的大哥呀。
&rdquo绮霞聽了，微微向青超點了點頭。
青超正在如癡地站着，見她已在和自己招呼，卻不能置之不理，因也點了一下頭，向她笑道：&ldquo密司尊姓？&rdquo绮霞不及回答，美麗早代答道：&ldquo陳鳴天伯伯就是姊姊的爸爸。
&rdquo青超忙笑道：&ldquo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