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卷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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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畔石奇為舟楫之梗,一夜夢吳安王許以開導,乃命判官劉山甫躬往祈祭。

    三奠才畢,風雷勃興。

    山甫憑高觀焉,見海中有黃物,可長千百丈,奮躍攻擊。

    凡三日,晴霁,見石港通暢,便于泛涉。

    于時錄奏,賜名甘棠港。

    即渤海假神之力又何怪焉亦号此地為天威路,實神功也。

    鹹通中,禮部侍郎高知舉,榜内孤貧者公乘億賦詩三百首,人多書于屋壁。

    許棠有《洞庭詩》尤工,詩人謂之“許洞庭”。

    最奇者有聶夷中,河南中都人,少貧苦,精于古體,有《公子家》詩雲:“種花于西園,花發青樓道。

    花下一禾生,去之為惡草。

    ”又《詠田家》詩雲:“父耕原上田,子斲山下荒。

    六月禾未秀,官家已修倉。

    ”又雲:“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。

    誰念盤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

    ”又雲:“二月賣新絲,五月粜新谷。

    醫得眼前瘡,剜卻心頭肉。

    我願君王心,化為光明燭。

    不照绮羅筵,隻照逃亡屋。

    ”所謂言近意遠,合《三百篇》之旨也。

    盛得三人,見之公道也。

    葆光子嘗有同僚示我調舉時詩卷,内一句雲“科松為蔭花”,因譏之曰:“賈浪仙雲:‘空庭唯有竹,閑地拟栽松。

    ’吾子與賈生,春蘭秋菊也。

    ”他日赴達官牡丹宴,欄中有兩松對植,立命斧斲之,以其蔭花。

    此侯席上于愚有得色,默不敢答,亦可知也。

     王文懿公起三任節鎮,揚曆省寺,贈守太尉。

    文宗頗重之,曾為詩寫于太子之笏以揚之,又畫儀形于便殿,師友目之曰“當代仲尼”。

    雖曆外鎮,家無餘财。

    知其甚貧,诏以仙韶院樂官逐月俸錢五百貫給之。

    起昧于理家,俸入其家,盡為仆妾所有,耄年寒餒,故加給焉。

    于時識者以起不能陳遜而與伶人分俸,利其苟得,此為短也。

    葆光子曰:“士人之家唯恥貨殖,至于荷畚執耒,灌園鬻蔬,未有祿以代耕,豈空器而為養安可忘甘苦不迨晨昏今之世祿嚣薄,不能撙節,稍豐則饫其狗彘,少歉則困彼妻孥,而雲安貧,吾無所取。

    唯衣與食,所謂切身。

    傥德望名品未若王相國者,得不思儉而足用乎。

   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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