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卷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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○慈恩寺題名遊賞賦詠雜紀 進士題名,自神龍之後,過關宴後,率皆期集于慈恩塔下題名。

    故貞元中,劉太真侍郎試慈恩寺望杏園花發詩,會昌三年,贊皇公為上相,其年十一月十九日,敕谏議大夫陳商守本官,權知貢舉。

    後因奏對不稱旨,十二月十七日,宰臣遂奏:依前命左仆射兼太常卿王起主文。

    二十二日,中書禾奏:“奏宣旨,不欲令及第進士呼有司為座主,趨附其門。

    兼題名、局席等條,疏進來者。

    ’伏以國家設文學之科,求貞正之士,所宜行敦風俗,義本君親,然後申于朝廷,必為國器。

    豈可懷賞拔之私惠,忘教化之根源!自謂門生,遂成膠固。

    所以時風浸薄,臣節何施樹黨背公,靡不由此。

    臣等商量,今日已後,進士及第任一度參見有司,向後不得聚集參谒,及于有司宅置宴。

    其曲江大會朝官及題名、局席,并望勒停。

    緣初獲美名,實皆少隽;既遇春節,難阻良遊。

    三五人自為宴樂,并無所禁,惟不得聚集同年進士,廣為宴會。

    仍委禦史台察訪聞奏。

    謹具如前。

    ’奉敕:‘宜依。

    ’”于是向之題名,各盡削去,蓋贊皇公不由科第,故設法以排之。

    洎公失意,悉複舊态。

    曲江遊賞,雖雲自神龍以來,然盛于開元之末。

    何以知之案實錄:天寶元年,敕以太子太師蕭蒿私廟逼近曲江,因上表請移他處,敕令将士為嵩營造。

    嵩上表謝,仍議令将士創造。

    敕批雲:“卿立廟之時,此地閑僻;今傍江修築,舉國勝遊。

    與卿思之,深避喧雜,事資改作,遂命官司承已拆除,終須結構。

    已有處分,無假緻辭!”蕭穎士開元二十三年及第,恃才傲物,敻無與比。

    常自攜一壺,逐勝郊野。

    偶憩于逆旅,獨酌獨吟。

    會風雨暴至,有紫衣老父,領一小僮避雨于此。

    穎士見其散冗,頗肆陵侮。

    逡巡,風定雨霁,車馬卒至,老父上馬呵殿而去。

    穎士倉忙觇之,左右曰:“吏部王尚書也。

    ”穎士常造門,未之面,極所驚愕,明日,具長箋,造門謝。

    尚書命引至庑下,坐而責之,且曰:“所恨與子非親屬,當庭訓之耳!”複曰:“子負文學之名,倨忽如此,止于一第乎!”穎士終于揚州功曹。

    小歸尚書榜,裴起部與邠之李搏先輩舊友。

    搏以詩賀廷裕曰:“銅梁千裡曙雲開,仙筍新従紫府來。

    天下也張新羽翼,世間無複舊塵埃。

    嘉祯果中君平蔔,賀喜須斟卓氏杯。

    應笑戎藩刀筆吏,至今泥澤曝魚鰓。

    ”既而複以二十八字谑之曰:“曾随風水化凡鱗,安上門前一字新。

    聞道蜀江風景好,不知何似杏園春?”裴有六韻答曰:“何勞問我成都事亦報君知便納降。

    蜀柳籠堤煙矗矗,海棠當戶燕雙雙。

    富春不并窮師子,濯錦全勝旱曲江。

    高卷绛紗楊氏宅,半垂紅袖薛濤窗。

    浣花泛鹢詩千首,靜衆尋梅酒百缸。

    若說弦歌與風景,主人兼是碧油幢。

    ”大和二年,崔郾侍郎東都放榜,西都過堂。

    杜牧有詩曰:“東都放榜未花開,三十三人走馬回。

    秦地少年多釀酒,卻将春色入關來。

    ”胡證尚書質狀魁偉,膂力絕人,與裴晉公度同年。

    度嘗狎遊,為兩軍力人十許輩陵轹,勢甚危窘。

    度潛遣一介求救于證。

    證衣卓貂金帶,突門而入。

    諸力士睨之失色。

    證飲後,到酒一舉三鐘,不啻數升,杯盤無餘瀝。

    逡巡,主人上燈,證起取鐵燈台,摘去枝葉,而合其跗,橫置膝上,謂衆人曰:“鄙夫請非次改令,凡三鐘引滿一遍,三台酒須盡,仍不得有滴瀝。

    犯令者一鐵跻。

    ”證複舉三鐘。

    次及一角抵者,凡三台三遍,酒未能盡,淋漓逮至并座。

    證舉跻将擊之。

    群惡皆起設拜,叩頭乞命,呼為“神人”。

    證曰:“鼠輩敢爾,乞汝殘命!”叱之令去。

    崔沆及第年為主罰錄事。

    同年盧彖俯近關宴,堅請假往洛下拜慶:既而淹緩久之。

    及同年宴于曲江亭子,彖以雕憲載妓,微服亸鞚,縱觀于側。

    遽為團司所發。

    沆判之,略曰:“深攙席帽,密映氈車。

    紫陌尋春,便隔同年之面;青雲得路,可知異日之心。

    ”鹹通中,進士及第過堂後,便以騾従,車服侈靡之極;稍不中式,則重加罰金。

    蔣泳以故相之子,少年擢第。

    時家君任太常卿,語泳曰:“爾門緒孤微,不宜従世祿所為,先納罰錢。

    慎勿以騾従也。

    ”盧文煥,光化二年狀元及第,頗以宴醵為急務,常俯關宴。

    同年皆患貧,無以緻之。

    一旦,绐以遊齊國公亭子,既至,皆解帶従容。

    文煥命團司牽驢。

    時柳璨告文煥以驢従非己有。

    文煥曰:“‘藥不瞑眩,厥疾弗瘳!’”璨甚銜之。

    居四年,璨登庸。

    文煥憂戚日加。

    璨每遇之,曰:“‘藥不瞑眩,厥疾弗瘳!’”曲江亭子,安、史未亂前,諸司皆列于岸浒;幸蜀之後,皆燼于兵火矣,所存者惟尚書省亭子而已。

    進士關宴,常寄其間。

    既徹馔,則移樂泛舟,率為常例。

    宴前數日,行市骈阗于江頭。

    其日,公卿家傾城縱觀于此,有若中東床之選者,十八九钿車珠鞍,栉比而至。

    或曰:乾符中,薛能尚書為大京兆,楊知至侍郎将攜家人遊,緻書于能,假舫子。

    先是舫子已為新人所假。

    能答書雲:“已為三十子之鸠居矣。

    ”知至得書,怒曰:“昨日郎吏,敢此無禮!”能自吏部郎中拜京兆少尹,權知大尹。

    開成五年,樂和李公榜,于時上在諒暗,故新人遊賞,率常稚飲。

    詩人趙嘏寄贈曰:“天上高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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