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四十二回 彩雲借物取新歡 瞞照觀容添舊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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憐新忘舊亦人情,好醜終須有定評。

     媚态饒他千樣巧,管教難向圖畫争。

     卻說春畹自遭蠱毒鎮壓之後,在順哥身上留一番小心,加一番防範。

    可喜者耿朗于六月中旬回家,拜看親友,祭掃墳墓,今日會客,明日赴席。

    整忙了一個多月,至七月下旬方得稍閑。

    先是五房輪宿,今隻有雲屏、愛娘、香兒、彩雲四房。

    悔前想後,睹物思人。

    有時走入東一所,又不免花前落淚,月下長籲。

    隻是想起詩扇一節,卻複委絕不下。

    這是他狐疑性成,無足怪者。

    一日在香兒房内過宿,嚴更初起,紫禁内漠漠疏鐘。

    秋夜新涼,綠窗前淙淙細雨。

    兩人飲酒,香兒又邀了彩雲來作陪。

     是時三個人坐在東一所移來的那座大牀上,行酒的有汀煙、綠雲,低唱的有箕芳、貝錦,宿秀跪在牀沿上給耿朗捶背,但見杯斟桂露,心知節近中秋。

    蠟滴荷錢,不覺時将半夜。

    耿朗忽然笑道:“金錢兒當日若不念出李雅兒的詩句,馮士才等如何得有罪過?今日香卿所邀陪客,不知還如李雅兒否?莫将小生當作馮士才也!”香兒亦笑道:“我這妹妹自是百倍雅兒,隻有郎君到有些象士才。

    ”耿朗道:“何以見得?”彩雲插嘴道:“縮頭連背暖,漫裆畏肚寒。

    隻緣心混混,所以面團團。

    我們雖未見馮士才如何模樣,但與郎君門第相同,年歲相當,又與郎君相契,想其光景,亦與郎君無異了。

    ”耿朗又笑道:“事不關心,關心者亂。

    我便是馮士才,再打你這李雅兒一次何如?”說罷,便擡左手去拉彩雲,不防用力太猛,向後一仰,将宿秀靠下牀去。

    兩肩落地,雙足朝天,裙子罩住了頭,急切起不來,還是别人過來扶起,大家笑作一團。

    是時窗外雨聲漸小,庭前夜氣加寒。

    汀煙、綠雲收去杯盞,香兒又教衆侍女熱了兩壺酒,都往東廂去吃,屋内隻剩了耿朗、香兒、彩雲三個。

    耿朗扶在香兒肩背上,一支手攬着脖頸兒,說道:“好姐姐,親一個嘴何如?”香兒因有彩雲在旁,便雙手推着道:“好沒人樣!”又望旁一閃,恰好耿朗撲空,反撞在彩雲懷裡,兩個人都倒在香兒的卧牀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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