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三十九回 宣愛娘愛鐘幼子 燕夢卿夢慰慈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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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宿,照看東一所燈火。

    真如掌上珠匣中玉,百般保護。

    香兒、彩雲見雲屏、愛娘如此用心,便亦殷殷懃勤,走來走去,卻又在背地裡私下議論,香兒道:“這痘兒來頭既正,隻合好好将養,似此無明無夜,勞師動衆的作甚?”彩雲道:“正是,才七八個月,便這般事奉。

    若再長大些,又當何如?大娘、三娘,用情亦未免太過。

    ”香兒道:“這亦怪不得,既和他娘好,就該愛他兒子。

    假如你我比大娘、三娘再加留心,傍人亦未必肯信。

    ”彩雲道:“傍人亦未必不信,隻是有大娘、三娘,我們自好退後。

    ”香兒道:“我看春畹素裝淡服,好像個少年孀婦,順哥恰似他親生孩兒,形影相随。

    倘或将來官人若不收留,那時不僧不俗的好難看相。

    ”彩雲道:“以我看,他的俊俏聰明,舉動言語,上下内外待他的光景,官人斷無不收之理,你我倒不可輕待他。

    以好換好,免得将來人說忌妒。

    ”此是兩人的私話,且不必提。

     且說康夫人因順哥出痘,幸得雲屏料理,愛娘調養,雖不緻于懸心,然念他是無娘孩子,卻常常到夜間不能合眼。

    一日午間,忽爾困倦,倚枕而寐。

    見夢卿侍立身傍。

    夢中知夢卿已死,乃驚問道:兒已去世,今從何來?”夢卿垂淚道:“兒生命薄,不能久侍慈帏,先歸泉路,緻使高堂時刻悲思。

    不孝之罪,萬無可逭。

    今又以耿順之故,千思萬忖,徹夜不眠。

    兒魂雖愚,能不痛心?惟求我母自惜身體,斷勿以兒為念。

    官人指日榮歸,母子依然聚首。

    家庭樂事,正自無窮。

    人死不可以複生,徒悲何益?萬一憂傷過度,寒暑為災,是兒生不能報母恩于毫末,死又遺母痛于無涯。

    兒身雖死,兒心何安?”康夫人道:“人非草木,豈能無情?你死之後,我亦有寬解之法。

    怎奈觸目傷心,如何便放得下去?大娘多病,我不忍諸事勞他。

    三娘協持家務,日夜殷懃,又盡心于我,亦覺太苦辛。

    而潇灑自遣,我看着亦還放心。

    惟有四娘嬌慢無知,五娘遊移無定,何時可以改悔?到是春碗,我久已存之在心。

    俟你丈夫來時,我自有區處。

    ”夢卿道:“大娘、三娘,持家有法,事親有道,壽命永久,可以無虞。

    我母正好含饴弄孫,以樂天年。

    四娘、五娘雖偶有不率教之處,亦不過嬌小癡懶,習慣自然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氣質變化,便可與大娘、三娘一般了。

    我母切不可困短失長,多生煩惱。

    亦不可督責太過,緻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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