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三十二回 溫柔鄉裡疏良朋 冷淡場中顯淑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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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須用藥,靜養兩三月,包管如初矣。

    但不知用何仙方,救得如此迅急?”康夫人道:“并無别方,還是太醫之藥力也。

    ”淳于裔連連搖頭道:“大奇!大奇!我那一點藥,不過安衆人之心,其實無用,斷不至起死回生,此必有故,老夫人久而自知,我淳于裔亦可聞一異事。

    ”說畢辭出,猶贊賀不已。

    斯時耿忻、耿憬、耿懷皆親自來看,衆親友來往不絕。

    果然數日後飲食漸加,一旬後語言依舊。

     時已臘月二十五日,與除夕不遠。

    康夫人喜不可言,林雲屏笑逐顔開,内外大小,無不歡躍,益發要慶賀新年,香兒又将西一所收拾起來。

    惟有夢卿平素已抱微恙,又因服事病人,日夜憂思,飲食越減。

    割指之後,雖喜耿朗病好,而自已手痛甚重。

    起先還可支持,至二十人日,便不能起身。

    恐誤了祠堂拜祭,不得已告知康夫人、林雲屏。

    雲屏令人請淳于裔調治,夢卿極力辭止,誓不服藥。

    除夕聚會,夫妻六個隻少夢卿。

    三更後覺病勢稍減,秉燭倚枕而卧。

    春畹私問道:“畹兒收拾得血汗棉布一包,衣裙一套,今見娘左手小指包裹,則姑爺之病,是因割指無疑了。

    奈何娘終瞞我?”夢卿道:“我與你姊妹一般,如何瞞你?因無可商議,故亦不必告知。

    你今雖亦知覺,然斷不可唱揚,以生人的疑心,又招人的忌恨。

    ”春畹聽了,流淚道:“天乎!天乎!存心若此,而薄情郎茫然不知。

    鬼神安在哉!”夢卿急忙勸阻,春畹猶流淚不止。

    夢卿道:“自九月至今,三個月月事不來,腹内時時覺得蠕動。

    問之老妪,俱說是孕。

    老夫人大娘亦皆深知。

    倘天不我棄,或得一男子。

    但迩來氣血虛弱,飲食不加,恐繼後有人,而此身莫保。

    則後來之保護孩提,綿我血脈,皆惟春娘是賴,豈僅如區區割指一事哉!老夫人知春娘最深,大娘、三娘待我最厚,我去後必繼我而居于此,切記者,事大娘、三娘,當如事我。

    而四娘、五娘,亦不可與之較量。

    官人三十後血氣既定,必不至有如今日反目之事。

    春娘須委婉順事,不可以才争寵,不可以色取憐。

    公明子通、季子章切不可令其折辱。

    此吾所望于春娘以補吾之所不足者也!”春畹垂淚受教,主奴兩人,情談半夜。

    紅燭燒三,春更報五。

    朝天車馬,傳來爆竹聲中。

    獻瑞星雲,動向桃符光裡。

    群仆稱賀,耿朗人朝。

    時宣德六年正月元日也。

    這一來有分教,天上麒麟,降作人間骐骥。

    閨中翡翠,變成海内鸾鳳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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