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六回 聆遊歌良朋勸友 宴夜飲淑女規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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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平其詞,委宛其意,言之者無罪,聽之者不倦,似亦詩家之一要也。

    ”公明達道:“賢弟所言極是,我所作歌吟,多出自口占,未嘗見之筆墨。

    即偶有所錄,随又付諸水火,亦未嘗取以示人,特未免稍激耳。

    适才所言,非我良朋,安能道此!季狸道:“弟之為人,比耿瞞照何如?”公明達道:“參軍開府,各有所長,未易優劣也。

    ”季狸道:“瞞照之為人可得聞欤?”公明達道:“瞞照之為人也,性情精細,才具風華,精細則未免苛察,風華則未免膚浮。

    吾恐其心過用而行不一也。

    ”季狸道:“兄之知人,可謂明矣。

    但瞞照以燕夢卿為之内助,則苛察可返為靜密,而膚浮可變為沉凝也。

    ”公明達道:“燕氏之求代父罪,甘為側室,天子榮以牌匾,誠不為過。

    瞞照懸之正房,亦為合宜。

    但聞得他出口成章,下筆成文,且又傾國傾城,吾恐以貌掩其才,以才而掩其德。

    加以瞞照之多疑,夢卿若以風雅遇之,可為佳偶。

    若以切直處之,則不能久相得矣。

    且瞞照内寵過多,吾未見其利也。

    ”季狸道:“然則夫婦相處,亦有術乎?”公明達道:“世不隆古,人不聖賢。

    父子兄弟,猶或以虛華相待,何況夫婦?若發言以誡谕,則違忤世情。

    若箝口以浮遊,則泯淪天理。

    汨泥揚波,我輩但飲酒以消之而已。

    ”當下兩人重沽痛飲,不在話下。

     卻說耿朗一日無事,在夢卿房内夜活。

    是時乃宣德四年九月中旬,清商淡淡,良夜迢迢,桂魄一庭,菊香滿座。

    春畹行酒,便坐小飲。

    耿朗道:“飲香醪,看名卉,已是人生快事,況又國色相對,各在芳齡、志願足矣,又何求哉!”夢卿聽了,低頭不語。

    耿朗道:“卿何心事,忽忽不樂?”夢卿道:“妾以鄙弱之質得侍君子,私心自幸,有何不喜?惟願上則尊祖敬宗,以作九個叔叔領袖。

    下則修身齊家,以為後世子孫法度。

    若美酒名花,隻不過博一時之趣。

    益處不少,損處亦多。

    若不知檢點,則費時失事,滅性傷生,在所難免。

    ”耿朗道:“我于花酒雖則留心,絕不緻太過。

    又得卿不時提撕,想将來亦不至受損。

    卿與我名雖夫婦,實同朋友矣。

    ”夢卿道:“正是,官人素所交遊者甚衆,不知與何者可稱莫逆?”耿朗道:“現任指揮馮士材、丁不識,主事鄧通賢輩,無言不合,無事不助,此仕宦中之莫逆也。

    張都堂公子張大張,王尚書親孫王尊王,朝則征歌,暮則覓飲,此衣冠中之莫逆也。

    若同學之公明子通,則久交之莫逆。

    未見面之季子章,則夢想之莫逆也。

    至于未有事之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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