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三回 任香兒被底讒言 宣愛娘花間麗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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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,後夜早辰,便約下夢卿晚間過來看月。

    恰好吉夫人來看甥女,亦因金吾不禁,坐至四更乃去,故此未得相會。

    愛娘獨自坐在梅花盆架之下,亦至四更。

    寒雞半夜長啼,冰月一輪西轉,情緒紛紛,因用夢卿《春閨》“齊、西、蹊、低、啼”五字原韻,句首藏“雲斂晴空,冰輪乍湧”八字。

    又将“待月西廂下,迎風戶半開。

    隔牆花影動,疑是玉人來。

    ”二十個字随便填入八句之内,作完寫在淺紅小箋紙上,同着題壁詩稿,都放在妝匣旁邊,方才就寝。

    及至醒來,早已天亮,尚未梳洗,林夫人帶了雲屏來看姑母。

    雲屏見過宣安人,就到愛娘房裡,說道:“日高猶自不明眸,你好懶懶!”愛娘迎着道:“妹妹來得特早。

    ”雲屏道:“喜鵲傳音,安得不早!”二人一同坐下,喜兒事奉愛娘梳洗,誰知那三首詩俱被雲屏籠入袖内。

    愛娘梳洗已畢,見過林夫人,又同雲屏在自己屋内坐談多時。

    雲屏又到宣安人房裡,林夫人正和宣安人言講愛娘之事。

    雲屏道:“姑母若不從姐姐志願,侄女亦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我母女今日此來,特為明白告知,以全我姊妹素日情義。

    我看姐姐雖則說話行事若不經心,其實有一定主見。

    ”林夫人亦道:“以甥女人才,豈不得一佳婿?但紅顔薄命,天地間事,那個可以拘泥?就如燕家侄女,甘心還到耿家,那便是他見得到處。

    自古及今,有多少郎才女貌,被那愚父愚母,執固不通,作壞事體。

    大則生死相關,小則淫私紛起,想亦賢妹所深知者也。

    ”宣安人道:“我作母親之人,亦隻要女兒得所。

    适才尊嫂及侄女所言甚是,我亦無可奈何。

    ”于是雲屏大喜,用畢早飯,辭過母親姑母,回至家中。

    康夫人甚悅,耿朗喜山望外。

    于是又擇吉日大會諸親,到宣家定親。

    此時鄭夫人卻在首先會請之内,夢卿聞之,喜而不寐。

    香兒見了,憂從中來。

    晚間雲屏将袖來的詩與耿朗看,耿朗驚喜道:“真天假之緣也。

    我前歲抄這詩時,就說京中那有許多才女?隻道是四方流寓,不想竟是他兩人。

    怪道疑識處都用隐語。

    可惜我一向粗心,并未猜想。

    ”說畢,又看那夜月待夢卿之作,其詩道: 雲開風動月光齊,斂步迎回東複西。

     晴戶無人來玉井,空廂孤影到花蹊。

     冰侵弱質魂疑隔,輪轉柔腸黛半低。

     乍是牆邊學待約,湧然漏下怯雞啼。

     耿朗看完說道:“他兩人既如此能詩,明日到得咱家,正可稱閨中詩友。

    ”耿朗此時喜笑非常,來到香兒房裡,将上項事告知香兒。

    香兒道:“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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