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二回 老鳏夫妄思繼娶 瞎婆子濫引聯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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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女情懷屬少年,未聞衰朽尚癡然。

     人間多少風流事,甯許盲婆口内傳!卻說平彩雲自作夢之後,亦知夢是自招,但想那題詩少年之心一時難恝。

    轉瞬間經春曆夏,又早清秋。

    這日上得樓來,侍女見往來人稀,便撤去紗窗,彩雲凴欄而立。

    隻見遠山漠漠,古道蒼蒼。

    兩行碧柳,傳聞數處蟬聲。

    一帶清波,若見幾條魚影。

    因想道:“千紅萬紫,水綠山青,曾幾何時,而星移物換。

    正不知向時少年,可能重嘶匹馬,吟紅葉否?”正在怅望,見從北邊走來個老者,頭則顫顫巍巍,身則搖搖擺擺,嘴似咕咕哝哝,手是指指點點,似瘋非瘋,似呆不呆,招得樓上侍女大笑不止。

    老者仰面看時,眼花又看不真。

    彩雲見老者擡頭,便轉身下樓。

    那老者兀自在樓下徘徊不去。

    你道那老者是誰?乃北城外有名秀才,姓季名三思。

    博學能文,累舉不第。

    至今年已六十,在城外裕後村教授。

    妻室已故,雖然過了年餘,猶自傷悼不已。

    更兼風情太甚,遇着可人,未免相思。

     這日偶從樓外經過,正在推敲詩句,忽聞摟上笑聲啞啞,柔宛堪聽,一發觸起詩興。

    流連時久,便息在道旁大柳樹下,因想道:“有意尋春無處覓,不知轉入此中來。

    突然一見,留情如此,我三思半生花月,一世風流,豈馬齒加長,遂不以情自命耶?”想到此間,不覺手舞足蹈起來。

    遲了一回,又轉念道:“我将暮齒,他正青年,誰家黃花女兒,肯嫁白鬓老子?這樣媒妁,諒無人去作。

    ”想到此間,不覺又心口嗟咨起來。

    既又自解道:“世間惟有情者知情,有才者憐才。

    我三思自荊妻去世,便覺日用起居,無知我之人,亦無可與言之人。

    閑常出得門來,那些村姑俗子,望之遠避,若将冫免焉。

    今日這女子伫目不移,啞然而笑,真是我三思後半世解人。

    ”想到此間,又不覺心花撩亂起來。

    三思正在亂想,背後有人聲喚。

    回頭看時,卻是東方巽,道:“正為代人求兄作一婚啟,不期邂逅中途。

    老兄在此,還是悲秋,還是遊春?”三思道:“時已秋矣,何以言春?”東方巽道:“我所謂『春』,非時序之春,乃心目之春。

    我所謂『遊』,非跋涉之遊,乃玩物适情之遊也。

    老兄素号情人,坐對此樓,甯無所感?”三思便将如何吟詩,如何聞笑之事,細細告知東方巽。

    東方巽道:“可喜可賀!老兄紅鸾星又動矣。

    但老兄眼花。

    容貌未知若何?且又不知是女子是婦人?”三思道:“以我看來,定是女郎。

    蓋男有童音,女亦有童音。

    方才笑者,正是童音,這一定是個女子。

    若說容貌,大約聲之清輕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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