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九十九回 武安君含冤死杜郵 呂不韋巧計歸異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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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韋曰:“吾聞‘以色事人者,色衰而愛弛'。

    今夫人事太子甚愛而無子,及此時宜擇諸子中賢孝者為子,百歲之後,所立子為王,終不失勢。

    不然,他日一旦色衰愛弛,悔無及矣。

    今異人賢孝,又自附于夫人,自知中男不得立,夫人誠拔以為适子,夫人不世世有寵于秦乎?"姊複述其言于華陽夫人,夫人曰:“客言是也。

    " 一夜,與安國君飲正歡,忽然涕泣。

    太子怪而問之,夫人曰:“妾幸得充後宮,不幸無子,君諸子中惟異人最賢,諸侯賓客來往,俱稱譽之不容口,若得此子為嗣,妾身有托。

    "太子許之。

     夫人曰:“君今日許妾,明日聽他姬之言,又忘之矣。

    " 太子曰:“夫人倘不相信,願刻符為誓。

    "乃取玉符,刻“适嗣異人”四字,而中剖之,各留其半,以此為信。

    夫人曰:“異人在趙,何以歸之。

    "太子曰:“當乘間請于王也。

    " 時秦昭襄王方怒趙,太子言于王,王不聽。

     不韋知王後之弟陽泉君方貴幸,複賄其門下,求見陽泉君,說曰:“君之罪至死,君知之乎?" 陽泉君大驚曰:“吾何罪?" 不韋曰:“君之門下無不居高官,享厚祿,駿馬盈于外廄,美女充于後庭;而太子門下,無富貴得勢者?王之春秋高矣,一旦山陵崩,太子嗣位,其門下怨君必甚,君之危亡可待也!” 陽泉君曰:“為今之計當如何。

    "不韋曰:“鄙人有計,可以使君壽百歲,安于泰山,君欲聞否?" 陽泉君跪請其說。

     不韋曰:“王年高矣,而子傒又無适男,今王孫異人賢孝聞于諸侯,而棄在于趙,日夜引領思歸,君誠請王後言于秦王,而歸異人,使太子立為适子。

    是異人無國而有國,太子之夫人無子而有子,太子與王孫之德王後者,世世無窮,君之爵位可長保也。

    " 陽泉君下拜曰:“謹謝教。

    "即日以不韋之言告于王後,王後因為秦王言之,秦王曰:“俟趙人請和,吾當迎此子歸國耳。

    "太子召呂不韋問曰:“吾欲迎異人歸秦為嗣,父王未準,先生有何妙策?" 不韋叩首曰:“太子果立王孫為嗣,小人不惜千金家業,賂趙當權,必能救回。

    " 太子與夫人俱大喜,将黃金三百镒付呂不韋,轉付王孫異人為結客之費。

    王後亦出黃金二百镒,總付不韋。

    夫人又為異人制衣服一箱,亦贈不韋黃金共百镒,預拜不韋為異人太傅,使傳語異人:"隻在旦夕,可望相見,不必憂慮。

    " 不韋辭歸,回至邯鄲,先見父親,說了一遍。

    父親大喜。

     次日,即備禮谒見公孫乾,然後見王孫異人,将王後及太子夫人一段說話,細細詳述,又将黃金五百镒及衣服獻上。

    異人大喜,謂不韋曰:“衣服我留下,黃金煩先生收去,倘有用處,但憑先生使費,隻要救得我歸國,感恩不淺。

    "再說不韋向取下邯鄲美女,号為趙姬,善于歌舞,知其懷娠兩月,心生一計,想道:“王孫異人回國,必有繼立之分。

    若以此姬獻之,倘然生得一男,是我嫡血,此男承嗣為王,嬴氏的天下,便是呂氏接代,也不枉了我破家做下這番生意。

    " 因請異人和公孫乾來家飲酒,席上珍馐百味,笙歌兩行,自不必說。

    酒至半酣,不韋開言:“卑人新納一小姬,頗能歌舞,欲令奉勸一杯,勿嫌唐突。

    "即命二青衣丫鬟,喚趙姬出來。

    不韋曰:“汝可拜見二位貴人。

    "趙姬輕移蓮步,在氍毹上叩了兩個頭。

    異人與公孫乾慌忙作揖還禮。

     不韋令趙姬手捧金卮,向前為壽。

     杯到異人,異人擡頭看時,果然标緻。

    怎見得? 雲鬓輕挑蟬翠,蛾眉淡掃春山。

     朱唇點一顆櫻桃,皓齒排兩行白玉。

     微開笑靥,似褒姒欲媚幽王; 緩動金蓮,拟西施堪迷吳主。

     萬種嬌容看不盡,一團妖冶畫難工。

    趙姬敬酒已畢,舒開長袖,即在氍毹上舞一個大垂手小垂手,體若遊龍,袖如素蜺,宛轉似羽毛之從風,輕盈與塵霧相亂,喜得公孫乾和異人目亂心迷,神搖魂蕩,口中贊歎不已。

    趙姬舞畢,不韋命再斟大觥奉勸,二人一飲而盡。

    趙姬勸酒完了,入内去訖。

     賓主複互相酬勸,盡量極歡。

     公孫乾不覺大醉,卧于坐席之上。

     異人心念趙姬,借酒裝面,請于不韋曰:“念某孤身質此,客館寂寥,欲與公求得此姬為妻,足滿平生之願,未知身價幾何,容當奉納。

    " 不韋佯怒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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