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九十九回 武安君含冤死杜郵 呂不韋巧計歸異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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赧王之五十八年也。

     秦人以白起死非其罪,無不憐之,往往為之立祠。

    後至大唐末年,有天雷震死牛一隻,牛腹有“白起”二字。

    論者謂白起殺人太多,故數百年後,尚受畜生雷震之報。

    殺業之重如此,為将者可不戒哉? 秦王既殺白起,複發精兵五萬,令鄭安平将之,往助王龁,必攻下邯鄲方已。

    趙王聞秦益兵來攻,大懼,遣使分路求救于諸侯。

     平原君趙勝曰:“魏,吾姻家,且素善,其救必至;楚大而遠,非以‘合縱’說之不可,吾當親往。

    "于是約其門下食客,欲得文武備具者二十人同往。

    三千餘人内,文者不武,武者不文,選來選去,止得一十九人,不足二十之數,平原君歎曰:“勝養士數十年于茲矣,得士之難如此哉?"有下坐客一人,出言曰:“如臣者,不識可以備數乎?”平原君問其姓名,對曰:“臣姓毛名遂,大梁人,客君門下三年矣。

    ”平原君笑曰:“夫賢士處世,譬如錐之處于囊中,其穎立露,今先生處勝門下三年,勝未有所聞,是先生于文武一無所長也!”毛遂曰:“臣今日方請處囊中耳。

    使早處囊中,将突然盡脫而出,豈特露穎而已哉?”平原君異其言,乃使湊二十人之數,即日辭了趙王,望陳都進發。

     既至,先通春申君黃歇,歇素與平原君有交,乃為之轉通于楚考烈王。

    平原君黎明入朝,相見禮畢,楚王與平原君坐于殿上,毛遂與十九人俱叙立于階下。

     平原君從容言及‘合縱’卻秦之事。

    楚王曰:“‘合縱’之約,始事者趙,後聽張儀遊說,其約不堅。

    先懷王為‘縱約長’,伐秦不克;齊湣王複為‘縱約長’,諸侯背之。

    至今列國以‘縱’為諱,此事如團沙,未易言也!” 平原君曰:“自蘇秦倡‘合縱’之議,六國約為兄弟,盟于洹水,秦兵不敢出函谷關者十五年。

    其後,齊、魏受犀首之欺,欲其伐趙;懷王受張儀之欺,欲其伐齊,所以縱約漸解。

    使三國堅守洹水之誓,不受秦欺,秦其奈之何哉?齊湣王名為‘合縱’,實欲兼并,是以諸侯背之,豈‘合縱’之不善哉?” 楚王曰:“今日之勢,秦強而列國俱弱,但可各圖自保,安能相為?”平原君曰:“秦雖強,分制六國則不足;六國雖弱,合制秦則有餘。

    若各圖自保,不思相救,一強一弱,勝負已分,恐秦師之日進也!”楚王又曰:“秦兵一出而拔上黨十七城,坑趙卒四十餘萬,合韓、趙二國之力,不能敵一武安君。

    今又進逼邯鄲,楚國僻遠,能及于事乎?” 平原君曰:“寡君任将非人,緻有長平之失。

    今王陵、王龁二十餘萬之衆,頓于邯鄲之下,先後年餘,不能損趙之分毫,若救兵一集,可以大挫其鋒,此數年之安也!” 楚王曰:“秦新通好于楚,君欲寡人‘合縱’救趙,秦必遷怒于楚,是代趙而受怨矣!" 平原君曰:“秦之通好于楚者,欲專事于三晉,三晉既亡,楚其能獨立哉?” 楚王終有畏秦之心,遲疑不決。

     毛遂在階下顧視日晷,已當午矣,乃按劍曆階而上,謂平原君曰:“‘縱’之利害,兩言可決,今自日出入朝,日中而議猶未定,何也?” 楚王怒問曰:“彼何人?"平原君曰:“此臣之客毛遂。

    "楚王曰:“寡人與汝君議事,客何得多言。

    "叱之使去。

     毛遂走上幾步,按劍而言曰:“‘合縱’乃天下大事,天下人皆得議之,吾君在前,叱者何也!” 楚王色稍舒,問曰:“客有何言?" 毛遂曰:“楚地五千餘裡,自武文稱王,至今雄視天下,号為盟主;一旦秦人崛起,數敗楚兵,懷王囚死,白起小豎子,一戰再戰,鄢、郢盡沒,被逼遷都。

    此百世之怨,三尺童子,猶以為羞,大王獨不念乎?今日‘合縱’之議,為楚,非為趙也。

    " 楚王曰:“唯唯。

    "遂曰:“大王之意已決乎?" 楚王曰:“寡人意已決矣。

    " 毛遂呼左右,取歃血盤至,跪進于楚王之前曰:“大王為‘縱約長’,當先歃,次則吾君,次則臣毛遂。

    " 于是縱約遂定,毛遂歃血畢,左手持盤,右手招十九人曰:“公等宜共歃于堂下,公等所謂‘因人成事’者也!” 楚王既許“合縱”,即命春申君将八萬人救趙。

     平原君歸國,歎曰:“毛先生三寸之舌,強于百萬之師。

    勝閱人多矣,乃今于毛先生而失之。

    勝自今不敢複相天下士矣!”自是以遂為上客。

    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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