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九十四回 馮谖彈铗客孟嘗 齊王糾兵伐桀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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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天下,大王以為何如?”湣王意未決,問于孟嘗君,孟嘗君曰:“秦以強橫見惡于諸侯,王勿效之。

    " 逾一月,秦複遣使至齊,約共伐趙,适蘇代自燕複至,湣王先以并帝之事,請教于代,代對曰:“秦不緻帝于他國,而獨緻于齊,所以尊齊也。

    卻之,則拂秦之意;直受之,則取惡于諸侯。

    願王受之而勿稱,使秦稱之,而西方之諸侯奉之;王乃稱帝,以王東方未晚也。

    使秦稱之,而諸侯惡之,王因以為秦罪。

    " 湣王曰:“敬受教。

    " 又問:“秦約伐趙,其事何如?”蘇代曰:“兵出無名,事故不成。

    趙無罪而伐之,得地則為秦利,齊無與焉;今宋方無道,天下号為桀宋,王與其伐趙,不如伐宋,得其地可守,得其民可臣,而又有誅暴之名,此湯武之舉也。

    " 湣王大悅,乃受帝号而不稱,厚待秦使,而辭其伐趙之請。

    秦昭襄王稱帝才二月,聞齊仍稱王,亦去帝号不敢稱。

     話分兩頭,卻說宋康王乃宋辟公辟兵之子,剔成之弟。

    其母夢徐偃王來托生,因名曰偃。

    生有異相,身長九尺四寸,面闊一尺三寸,目如巨星,面有神光,力能屈伸鐵鈎,于周顯王四十一年,逐其兄剔成而自立。

     立十一年,國人探雀巢,得蛻卵,中有小鹯,以為異事,獻于君偃。

    偃召太史占之,太史布卦奏曰:“小而生大,此反弱為強,崛起霸王之象。

    "偃喜曰:“宋弱甚矣,寡人不興之,更望何人?"乃多檢壯丁,親自訓練,得勁兵十萬餘,東伐齊,取五城;南敗楚,拓地三百餘裡;西又敗魏軍,取二城;滅滕,有其地。

     因遣使通好于秦,秦亦遣使報之,自是宋号強國,與齊、楚、三晉相并,偃遂稱為宋王,自謂天下英雄,無與為比。

    欲速就霸王之業,每臨朝,辄令群臣齊呼萬歲,堂上一呼,堂下應之,門外侍衛亦俱應之,聲聞數裡。

     又以革囊盛牛血,懸于高竿,挽弓射之,弓強矢勁,射透革囊,血雨從空亂灑,使人傳言于市曰:“我王射天得勝。

    "欲以恐吓遠人。

    又為長夜之飲,以酒強灌群臣,而陰使左右以熱水代酒自飲,群臣量素洪者,皆潦倒大醉,不能成禮;惟康王惺然,左右獻谀者,皆曰:“君王酒量如海,飲千石不醉也。

    " 又多取婦人為淫樂,一夜禦數十女,使人傳言:“宋王精神兼數百人,從不倦怠。

    "以此自炫。

     一日,遊封父之墟,遇見采桑婦甚美,築青陵之台以望之,訪其家,乃舍人韓憑之妻息氏也。

    王使人喻憑以意,使獻其妻,憑與妻言之,問其願否,息氏作詩以對曰:“ 南山有鳥,北山張羅, 鳥自高飛,羅當奈何?”宋王慕息氏不已,使人即其家奪之,韓憑見息氏升車而去,心中不忍,遂自殺。

    宋王召息氏共登青陵台,謂之曰:“我宋王也,能富貴人,亦能生殺人,況汝夫已死,汝何所歸,若從寡人,當立為王後。

    "息氏複作詩以對曰:“ 鳥有雌雄,不逐鳳凰; 妾是庶人,不樂宋王。

    " 宋王曰:“卿今已至此,雖欲不從寡人,不可得也!"息氏曰:“容妾沐浴更衣,拜辭故夫之魂,然後侍大王巾栉耳。

    "宋王許之,息氏沐浴更衣訖,望空再拜,遂從台上自投于地,宋王急使人攬其衣不及,視之氣已絕矣,簡其身畔,于裙帶得書一幅,書雲:“死後,乞賜遺骨與韓憑合葬一冢,黃泉感德!" 宋王大怒,故為二冢,隔絕埋之,使其東西相望,而不相親。

    埋後三日,宋王還國,忽一夜,有文梓木生于二冢之傍,旬日間木長三丈許,其枝自相附結成連理,有鴛鴦一對飛集于枝上,交頸悲鳴,裡人哀之曰:“此韓憑夫婦之魂所化也!"遂名其樹曰:“相思樹。

    "髯仙有詩歎雲:相思樹上兩鴛鴦,千古情魂事可傷! 莫道威強能奪志,婦人執性抗君王。

     群臣見宋王暴虐,多有谏者,宋王不勝其渎,乃置弓矢于座側,凡進谏者,辄引弓射之,嘗一日間射殺景成、戴烏、公子勃等三人,自是舉朝莫敢開口,諸侯号曰桀宋。

     時齊湣王用蘇代之說,遣使于楚、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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