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八十七回 說秦君衛鞅變法 辭鬼谷孫膑下山

關燈
乃自以野服求見魏惠王,惠王素聞墨翟之名,降階迎入,叩以兵法,墨翟指說大略,惠王大喜,欲留任官職,墨翟固辭曰:“臣山野之性,不習衣冠。

    所知有孫武子之孫,名賓者,真大将才,臣萬分不及也,見今隐于鬼谷,大王何不召之?”惠王曰:“孫賓學于鬼谷,乃是龐涓同門,卿謂二人所學孰勝?" 墨翟曰:“賓與涓,雖則同學,然賓獨得乃祖秘傳,雖天下無其對手,況龐涓乎?" 墨翟辭去,惠王即召龐涓問曰:“聞卿之同學有孫賓者,獨得孫武子秘傳,其才天下無比,将軍何不為寡人召之!” 龐涓對曰:“臣非不知孫賓之才,但賓是齊人,宗族皆在于齊;今若仕魏,必先齊而後魏,臣是以不敢進言。

    ” 惠王曰:“‘士為知己者死’,豈必本國之人,方可用乎?" 龐涓對曰:“大王既欲召孫賓,臣即當作書緻去!" 龐涓口雖不語,心下躊躇:“魏國兵權,隻在我一人之手,若孫賓到來,必然奪寵。

    既魏王有命,不敢不依,且待來時,生計害他,阻其進用之路,卻不是好?"遂修書一封,呈上惠王,惠王用驷馬高車,黃金四璧,遣人帶了龐涓之書,一徑望鬼谷來聘取孫賓。

    賓拆書看之,略曰: 涓托兄之庇,一見魏王,即蒙重用。

    臨岐援引之言,銘心不忘,今特薦于魏王,求即驅馳赴召,共圖功業。

     孫賓将書呈與鬼谷先生,先生知龐涓已得時大用,今番有書取用孫賓,竟無一字問候其師,此乃刻薄忘本之人,不足計較。

    但龐涓生性驕妒,孫賓若去,豈能兩立?欲待不容他去,又見魏王使命鄭重,孫賓已自行色匆匆,不好阻當,亦使賓取山花一枝,蔔其休咎。

    此時九月天氣,賓見先生幾案之上,瓶中供有黃菊一枝,遂拔以呈上,即時複歸瓶中。

     先生乃斷曰:“此花見被殘折,不為完好;但性耐歲寒,經霜不壞。

    雖有殘害,不為大兇。

    且喜供養瓶中,為人愛重。

    瓶乃範金而成,鐘鼎之屬,終當威行霜雪,名勒鼎鐘矣。

    但此花再經提拔,恐一時未能得意,仍舊歸瓶。

    汝之功名,終在故土。

    吾為汝增改其名,可圖進取。

    "遂将孫賓“賓”字,左邊加月為“膑"。

    按字書,膑乃刖刑之名,今鬼谷子改孫賓為孫膑,明明知有刖足之事,但天機不肯洩漏耳,豈非異人哉?髯翁有詩雲: 山花入手知休咎,試比蓍龜倍有靈。

     卻笑當今賣蔔者,空将鬼谷畫占形。

     臨行,又授以錦囊一枚,吩咐:“必遇至急之地,方可開看。

    "孫膑拜辭先生,随魏王使者下山,登車而去。

     蘇秦、張儀在旁,俱有欣羨之色,相與計議來禀,亦欲辭歸,求取功名,先生曰:“天下最難得者聰明之士,以汝二人之質,若肯灰心學道,可緻神仙,何若要碌碌塵埃,甘為浮名虛利所驅逐也?” 秦、儀同聲對曰:“夫‘良材不終朽于岩下,良劍不終秘于匣中。

    ’日月如流,光陰不再,某等受先生之教,亦欲乘時建功,圖個名揚後世耳!" 先生曰:“你兩人中肯留一人與我作伴否?"秦、儀執定欲行,無肯留者,先生強之不得,歎曰:“仙才之難如此哉?”乃為之各占一課,斷曰:“秦先吉後兇,儀先兇後吉。

    秦說先行,儀當晚達。

    吾觀孫、龐二子勢不相容,必有吞噬之事。

    汝二人異日宜互相推讓,以成名譽,勿傷同學之情。

    ”二人稽首受教。

     先生又取書二本,分贈二人,秦、儀觀之,乃太公《陰符篇》也。

    秦、儀曰:“此書弟子久已熟誦,先生今日見賜,有何用處?"先生曰:“汝雖熟誦,未得其精,此去若未能得意,隻就此篇探讨,自有進益。

    我亦從此逍遙海外,不複留于此谷矣!" 秦、儀既别去,不數日,鬼谷子亦浮海為蓬島之遊,或雲已仙去矣。

     不知孫膑應聘下山,後來如何?且看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0.052382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