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八十四回 智伯決水灌晉陽 豫讓擊衣報襄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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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禮垂萬世,受上賞,不亦宜乎?" 孟談愧服,無恤感山神之靈,為之立祠于霍山,使原過世守其祀。

     又憾智伯不已,漆其頭顱為溲便之器。

     豫讓在石室山中,聞知其事,涕泣曰:“‘士為知己者死’,吾受智氏厚恩,今國亡族滅,辱及遺骸,吾偷生于世,何以為人?" 乃更姓名,詐為囚徒服役者,挾利匕首,潛入趙氏内廁之中,欲候無恤如廁,乘間刺之。

    無恤到廁,忽然心動,使左右搜廁中,牽豫讓出見無恤,無恤乃問曰:“子身藏利器,欲行刺于吾耶?"豫讓正色答曰:“吾智氏亡臣,欲為智伯報仇耳。

    "左右曰:“此人叛逆宜誅。

    "無恤止之曰:“智伯身死無後,而豫讓欲為之報仇,真義士也,殺義士者不祥。

    "令放豫讓還家,臨去,複召問曰:“吾今縱子,能釋前仇否?"豫讓曰:“釋臣者,主之私恩;報仇者,臣之大義。

    "左右曰:“此人無禮,縱之必為後患。

    "無恤曰:“吾已許之,可失信乎?今後但謹避之可耳。

    "即日歸治晉陽,以避豫讓之禍。

     卻說豫讓回至家中,終日思報君仇,未能就計,其妻勸其再仕韓、魏,以求富貴,豫讓怒,拂衣而出。

    思欲再入晉陽,恐其識認不便,乃削須去眉,漆其身為癞子之狀,乞丐于市中,妻往市跟尋,聞呼乞聲,驚曰:“此吾夫之聲也!”趨視,見豫讓,曰:“其聲似而其人非。

    "遂舍去。

    豫讓嫌其聲音尚在,複吞炭變為啞喉,再乞于市,妻雖聞聲,亦不複訝。

    有友人素知豫讓之志,見乞者行動,心疑為讓,潛呼其名,果是也,乃邀至家中進飲食,謂曰:“子報仇之志決矣,然未得報之術也,以子之才,若詐投趙氏,必得重用,此時乘隙行事,唾手而得,何苦毀形滅性,以求濟其事乎?”豫讓謝曰:“吾既臣趙氏,而複行刺,是貳心也;今吾漆身吞炭,為智伯報仇,正欲使人臣懷貳心者,聞吾風而知愧耳。

    請與子訣,勿複相見。

    "遂奔晉陽城來,行乞如故,更無人識之者。

     趙無恤在晉陽觀智伯新渠,已成之業,不可複廢,乃使人建橋于渠上,以便來往,名曰赤橋,赤乃火色,火能克水,因晉水之患,故以赤橋厭之。

    橋既成,無恤駕車出觀,豫讓預知無恤觀橋,複懷利刃,詐為死人,伏于橋梁之下。

     無恤之車,将近赤橋,其馬忽悲嘶卻步,禦者連鞭數策,亦不前進。

    張孟談進曰:“臣聞‘良骥不陷其主’,今此馬不渡赤橋,必有奸人藏伏,不可不察。

    "無恤停車,命左右搜簡,回報:“橋下并無奸細,隻有一死人僵卧。

    "無恤曰:“新築橋梁,安得便有死屍?必豫讓也!"命曳出視之,形容雖變,無恤尚能識認,罵曰:“吾前已曲法赦子,今又來謀刺,皇天豈佑汝哉?"命牽去斬之。

     豫讓呼天而号,淚與血下,左右曰:“子畏死耶?"讓曰:“某非畏死,痛某死之後,别無報仇之人耳。

    "無恤召回問曰:“子先事範氏,範氏為智伯所滅,子忍恥偷生,反事智伯,不為範氏報仇;今智伯之死,子獨報之甚切,何也?"豫讓曰:“夫君臣以義合,君待臣如手足,則臣待君如腹心;君待臣如犬馬,則臣待君如路人。

    某向事範氏,止以衆人相待,吾亦以衆人報之;及事智伯,蒙其解衣推食,以國士相待,吾當以國士報之。

    豈可一例而觀耶?" 無恤曰:“子心如鐵石不轉,吾不複赦子矣!”遂解佩劍,責令自裁。

    豫讓曰:“臣聞,‘忠臣不憂身之死,明主不掩人之義’,蒙君赦宥,于臣已足,今日臣豈望再活?但兩計不成,憤無所洩,請君脫衣與臣擊之,以寓報仇之意,臣死亦瞑目矣!” 無恤憐其志,脫下錦袍,使左右遞與豫讓,讓掣劍在手,怒目視袍,如對無恤之狀,三躍而三砍之,曰:“吾今可以報智伯于地下矣!”遂伏劍而死。

     至今此橋尚存,後人改名為豫讓橋。

     無恤見豫讓自刎,心甚悲之,即命收葬其屍,軍士提起錦袍,呈與無恤,無恤視所砍之處,皆有鮮血點污,此乃精誠之所感也。

    無恤心中驚駭,自是染病。

    不知性命何如?且看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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