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六十九回 楚靈王挾詐滅陳蔡 晏平仲巧辯服荊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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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山河立縣封。

     記得蹊田奪牛語,恨無忠谏似申公! 靈王攜公孫吳以歸,休兵一載,然後伐蔡。

    伍舉獻謀曰:“蔡般怙惡已久,忘其罪矣,若往讨,彼反有詞,不如誘而殺之。

    "靈王從其計,乃托言巡方,駐軍于申地,使人緻币于蔡,請靈公至申地相會。

    使人呈上國書,蔡侯啟而讀之,略雲: 寡人願望君侯之顔色,請君侯辱臨于申。

    不腆之儀,預以犒從者。

     蔡侯将戎車起行,大夫公孫歸生谏曰:“楚王為人貪而無信,今使人之來,币重而言卑,殆誘我也,君不可往。

    ”蔡侯曰:“蔡之地不能當楚之一縣,召而不往,彼若加兵,誰能抗之?"歸生曰:“然則請立世子而後行。

    "蔡侯從之,立其子有為世子,使歸生輔之監國。

     即日命駕至申,谒見靈王。

    靈王曰:“自此地一别,于今八年矣!且喜君豐姿如舊。

    "蔡侯對曰:“般荷上國辱收盟籍,以君王之靈,鎮撫敝邑,感恩非淺,聞君王拓地商墟,方欲馳賀,使命下臨,敢不趨承。

    "靈王即于申地行宮,設宴款待蔡侯,大陳歌舞,賓主痛飲甚樂,複遷席于他寝,使伍舉勞從者于外館,蔡侯歡飲,不覺酕醄大醉,壁衣中伏有甲士,靈王擲杯為号,甲士突起,縛蔡侯于席上,蔡侯醉中,尚不知也。

     靈王使人宣言于衆曰:“蔡般弑其君父,寡人代天行讨,從者無罪,降者有賞,願歸者聽。

    " 原來蔡侯待下極有恩禮,從行諸臣無一人肯降者,靈王一聲号令,楚軍圍裹将來,俱被擒獲,蔡侯方才酒醒,知身被束縛,張目視靈王曰:“般得何罪?"靈王曰:“汝親弑其父,悖逆天理,今日死猶晚矣。

    "蔡侯歎曰:“吾悔不用歸生之言也!”靈王命将蔡侯磔死,從死者共七十人,輿隸最賤者,俱誅不赦。

    大書蔡侯般弑逆之罪于版,宣布國中,遂命公子棄疾統領大軍,長驅入蔡。

     宋儒論蔡般罪固當誅,然誘而殺之,非法也。

    髯翁有詩雲:蔡般無父亦無君,鳴鼓方能正大倫。

     莫怪誘誅非法典,楚靈原是弑君人。

     卻說蔡世子有,自其父發駕之後,旦晚使諜者探聽。

    忽報蔡侯被殺,楚兵不日臨蔡,世子有即時糾集兵衆,授兵登埤。

    楚兵至,圍之數重,公孫歸生曰:“蔡雖久附于楚,然晉、楚合成,歸生實與載書,不若遣人求救于晉,倘惠顧前盟,或者肯來相援。

    "世子有從其計,募國人能使晉者。

     蔡洧之父蔡略,從蔡侯于申,在被殺七十人之中,洧欲報父仇,應募而出,領了國書,乘夜缒城北走,直達晉國,來見晉昭公,哭訴其事,昭公集群臣問之,荀虒奏曰:“晉為盟主,諸侯依賴以為安,既不救陳,又不救蔡,盟主之業堕矣。

    " 昭公曰:“楚虔暴橫,吾兵力不逮,奈何?"韓起對曰:“雖知不逮,可坐視乎?何不合諸侯以謀之?"昭公乃命韓起約諸國會于厥憖,宋、齊、魯、衛、鄭、曹各遣大夫至會所聽命。

     韓起言及救蔡之事,各國大夫人人伸舌,個個搖首,沒一個肯擔當主張的,韓起曰:“諸君畏楚如此,将聽其蠶食乎?倘楚兵由陳、蔡漸及諸國,寡君亦不敢與聞矣。

    "衆人面面相觑,莫有應者。

     時宋國右師華亥在會,韓起獨謂華亥曰:“盟宋之役,汝家先右師實倡其謀,約定南北弭兵,有先用兵者,各國共伐之,今楚首先敗約,加兵陳、蔡,汝袖手不發一言,非楚無信,乃爾國之欺謾也!”華亥觳觫對曰:“下國何敢欺謾,得罪主盟?但蠻夷不顧信義,下國無如之何耳!今各國久弛武備,一旦用兵,勝負未蔔,不若遵弭兵之約,遣一使為蔡請宥,楚必無辭。

    " 韓起見各國大夫俱有懼楚之意,料救蔡一事鼓舞不來,乃商議修書一封,遣大夫狐父徑至申城來見楚靈王。

    蔡洧見各國不肯發兵救蔡,号泣而去,狐父到申城将書呈上,靈王拆書看之,略雲: 日者宋之盟,南北交見,本以弭兵為名;虢之會,再申舊約,鬼神臨之。

    寡君率諸侯恪守成言,不敢一試幹戈,今陳、蔡有罪,上國赫然震怒,興師往讨,義憤所激,聊以從權。

    罪人既誅,兵猶未解,上國其何說之辭?諸國大夫執政,皆走集敝邑,責寡君以拯溺解紛之義,寡君愧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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