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五十三回 楚莊王納谏複陳 晉景公出師救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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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說陳靈公與孔甯,儀行父二大夫,俱穿了夏姬所贈亵衣,在朝堂上戲谑,大夫洩冶聞之,乃整襟端笏,複身趨入朝門。

    孔,儀二人,素憚洩冶正直,今日不宣自至,必有規谏,遂先辭靈公而出。

    靈公抽身欲起禦座,洩冶騰步上前,牽住其衣,跪而奏曰:“臣聞‘君臣主敬,男女有别',今主公無《周南》之化,使國中有失節之婦。

    而又君臣宣淫,互相标榜,朝堂之上,穢語難聞,廉恥盡喪,體統俱失。

    君臣之敬,男女之别,淪滅已極!夫不敬則慢,不别則亂,慢而且亂,亡國之道也。

    君必改之!”靈公自覺汗顔,以袖掩面曰:“卿勿多言,寡人行且悔之矣!” 洩冶辭出朝門,孔、儀二人尚在門外打探,見洩冶怒氣沖沖出來,閃入人叢中避之。

    洩冶早已看見,将二人喚出,責之曰:“君有善,臣宜宣之;君有不善,臣宜掩之。

    今子自為不善,以誘其君,而複宣揚其事,使士民公然見聞,何以為訓?甯不羞耶?”二人不能措對,唯唯謝教。

     洩冶去了,孔、儀二人求見靈公,述洩冶責備其君之語:“主公自今更勿為株林之遊矣!”靈公曰:“卿二人還往否?”孔、儀二人對曰:“彼以臣谏君,與臣等無與,臣等可往,君不可往!”靈公奮然曰:“寡人甯得罪于洩冶,安肯舍此樂地乎?” 孔、儀二人複奏曰:“主公若再往,恐難當洩冶絮聒,如何?"靈公曰:“二卿有何策,能止洩冶勿言?"孔甯曰:“若要洩冶勿言,除非使他開口不得。

    "靈公笑曰:“彼自有口,寡人安能禁之使不開乎?"儀行父曰:“甯之言,臣能知之。

    夫人死則口閉,主公何不傳旨,殺了洩冶,則終身之樂無窮矣!”靈公曰:“寡人不能也!"孔甯曰:“臣使人刺之何如?"靈公點首曰:“由卿自為!" 二人辭出朝門,做一處商議,将重賄買出刺客,伏于要路,候洩冶入朝,突起殺之。

    國人皆認為陳侯所使,不知為孔、儀二人之謀也。

    史臣有贊雲: 陳喪明德,君臣宣淫, 纓紳衵服,大廷株林。

     壯哉洩冶,獨矢直音, 身死名高,龍血比心! 自洩冶死後,君臣益無忌憚,三人不時同往株林,一二次還是私偷,以後習以為常,公然不避,國人作《株林》之詩以譏之,詩曰:胡為乎株林?從夏南! 匪适株林,從夏南! 征舒字子南。

    詩人忠厚,故不曰夏姬,而曰夏南,言從南而來也。

     陳侯本是個沒傝仸的人,孔、儀二人一味奉承幫襯,不顧廉恥,更兼夏姬善于調停,打成和局,弄做了一婦三夫,同歡同樂,不以為怪。

    征舒漸漸長大知事,見其母之所為,心如刀刺,隻是幹礙陳侯,無可奈何,每聞陳侯欲到株林,往往托故避出,落得眼中清淨。

    那一班淫樂的男女,亦以征舒不在為方便。

    光陰似箭,征舒年一十八歲,生得長軀偉幹,多力善射,靈公欲悅夏姬之意,使嗣父職為司馬,執掌兵權,征舒謝恩畢,回株林拜見其母夏姬,夏姬曰:“此陳侯恩典,汝當恪供乃職,為國分憂,不必以家事分念!” 征舒辭了母親,入朝理事。

    忽一日,陳靈公與孔、儀二人複遊株林,宿于夏氏。

    征舒因感嗣爵之恩,特地回家設享,款待靈公。

    夏姬因其子在坐,不敢出陪,酒酣之後,君臣複相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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