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六回 苦志廿年旁枝承嗣續 歸人萬裡意外慶團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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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婉貞吐血暈倒,吓得家人仆婦等,忙來灌救,良久方蘇。

    從此婉貞在陳家守節。

    坊鄰親友,沒有一個不敬重他,隻有李氏念子情切,動辄遷怒婉貞。

    三日五日,便無理取鬧的哭一頓,罵一頓。

    婉貞隻是承顔順志,絕無半句怨言,因此賢孝之名,著于鄉裡。

    公孺明知媳婦委屈,然而翁媳之間,為禮節所拘,不便多所勸慰,隻有心中默鑒其可憐而已。

     不經不覺,過了三年,李氏已七十歲,血氣久衰。

    一日偶因受了感冒,借勢成病,日重一日,延綿床褥,甚至便溺須人。

    婉貞目不交睫,衣不解帶的伏侍了一個多月。

    看看不起,婉貞更是寸步不敢離,隻在床前守着。

    李氏自己也知道不中用的了,張開眼睛,看見婉貞坐在床沿,便叫一聲:“賢媳!可憐苦了你這一輩子也。

    近年以來,我又任性,你更是委屈。

    我此刻悔也無及了。

    ”婉貞哭道:“婆婆,将息點罷。

    這是做兒媳的伏侍的不周到,那裡有甚麼委屈。

    ”李氏擡頭,看見公孺也在房中,便道:“老爺,我老夫妻兩個命苦,一個庶出的兒子,都守不住,卻累了我的賢媳。

    我自己知道是不中用的了。

    六皆叔叔新近添了第二個孫,我意思要央及過繼了疇兒,好等我死之後,雖沒有兒子,卻還有個孫子,訃帖上也好看點;二則有個小孩子在前,也免得媳婦過于寂寞,我們繼後也有個人。

    你道如何?”公孺凄然道:“夫人,你将息點,一切都依你便是。

    ”李氏伸出手來亂抓,婉貞連忙伸手去按住,道:“婆婆,做甚麼?”李氏接着了婉貞的手,便握住不放,臉上微微含笑。

    婉貞連叫婆婆,不見答應,已是咽了氣了,登時大哭起來。

    公孺是數十年的夫妻之情,至此也不覺亂揮老淚。

    哭過一陣,便安設靈床,擇日成殓,不必細表。

     公孺依了李氏之言,與六皆商量,要過繼他的小孩。

    六皆自無不允,即日叫奶娘抱了過來。

    公孺題了一個“農”字做名字,以便刻訃,又索性題了個表字叫做恒農。

    定了受吊日期,親友都來唁吊。

    婉貞哀毀盡禮,自不必說。

    辦過喪事之後,婉貞便一意侍奉衰翁,撫育嗣子,時時歸甯,省視老父。

    真是光陰似箭,日月如梭,不經不覺又過了十五年。

    恒農已長成十六歲,公孺已壽登九秩,朱小翁比公孺年紀小了二十一年,也六十九歲了,婉貞也到了三十六歲。

    恒農一向讀書,甚是聰明,公孺鑒于耕伯走失之事,便不敢放孫子出去從師。

    喜得他這位母親,是個不栉進士,自從守節以來,心如枯井,惟以課子為事。

    朱小翁又是個飽學儒者,也時時教導外孫,所以恒農也就學問大進。

     這一天是公孺的整壽,婉貞率領嗣子,為之稱觞。

    鄉居的人,雖不尚浮奢,然而家庭之樂,也是不免的,況且壽跻耄耋,親族人等,卻不免前來慶祝。

    因此這一天雖無外客,本族及親戚人等,也擠滿了一屋子。

    六皆、九如、小翁,不必說都在座的了。

    其餘那與本書無涉的,卻無暇細表了。

    外面一衆男客,開筵暢飲;裡面婉貞接待衆女眷,裡外一般熱鬧。

    公孺舉杯向衆人讓酒道:“老朽托列位的洪福,遂有今日。

    嗣孫已經長成,不難還可望抱個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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