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三十七回 得優差明珠還合浦 吃花酒醋海起酸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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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誰料他昨晚竟鬧出一樁大笑話來。

    ” 靜齋春泉齊問:“什麼笑話。

    ” 介山不慌不忙講說出來。

    原來洋行中生意,要算軍裝的利錢最厚,洋行小鬼做到軍裝生意也最為巴結。

    這日,邢武忠邢大買辦到大方棧去拜望一個朋友,走上樓梯,見滿地都是行李箱籠,堆得幾乎路都不好走,有兩個茶房,在那裡幫着一件一件的搬到西首那間官房裡去。

    心想這客人倒很闊,看來不是個尋常之輩。

    一時會着朋友,談了幾句,茶房泡進茶來,武忠乘便訊問西首官房裡那個客人做什麼的? 茶房道,是江西下來的,是個府大人,聽說來辦軍裝的。

    武忠聽了軍裝兩個字,心頭頃刻一清,忙問辦軍裝的麼?你曉得他姓什麼叫什麼? 荼房道,好像姓胡,名字叫什麼倒沒有仔細。

     武忠道,煩你替我打聽打聽,打聽着了,我重重謝你。

    茶房聽說有賞,欣欣然去了。

    霎時進來回道,這位府大人姓胡,号叫貴精,是江西牙厘局提調,此番上海來,是奉撫台的劄子,采辦軍裝。

     邢武忠打聽得明白,馬上就去拜谒,居然蒙胡貴精接見了。

    見一個胖脹面孔,烏煙吃得滿臉發青,一嘴的濃黑胡子,四十不到年紀,穿的衣裳很是寬大。

    武忠一見面先就自通姓名,寒喧三五語,就邀請貴精去坐馬車。

    貴精倒很随和,并不推辭,坐過馬車,又同到一家春吃大菜。

    到明朝,又來邀請看戲。

    從此,邢武忠胡貴精兩人終朝混在一起,面子上看去,總算很要好的了,不知怎樣,貴精始終沒有提起過軍裝兩個字。

    武忠又在迎春坊蘇玉蘭院中擺了一個雙台,專請胡貴精,又薦了一個時髦倌人筱蓉棠給他。

     筱蓉棠本是妓界中一個出色人才,曉得貴精是個江西紅員,現奉着天字第一号優差,自然是萬分巴結,格外殷勤。

    胡貴精得過且過,成日成夜躲在筱蓉棠院子裡,享那溫柔滋味。

    邢武忠問過幾回,貴精一竟拿别的話來敷衍開去,武忠見了,猜不透他葫蘆裡頭賣甚麼藥。

    過了半個月光景,忽地又來了一個馬道台,說是牙厘局總辦,奉撫台劄委,到上海來催辦軍裝的。

    武忠曉得了,又是接風接水,忙得個不亦樂乎。

     李希賢想分傭錢,也忙置酒相待。

    這日客齊局到,正在觥籌交錯之際,不知怎樣,馬總辦竟看中了胡提調的相好筱蓉棠,當筵就轉了一個局。

    胡提調雖萬分不快,因是上司,不敢怎樣,隻得忍着痛暫時割愛。

    誰料馬總辦興緻勃然,忽地要翻台筱蓉棠院裡去。

    在席衆人那一個不湊趣?馬總辦托李希賢代邀介山等衆人,希賢說了,介山道,甘當奉陪,甘當奉陪。

     吃過幹稀飯,馬總辦道,我們一同走罷。

    于是大夥兒到尚仁裡筱蓉棠院中。

    筱蓉棠含笑相迎,擺好台面,衆人依次入座。

    筱蓉棠還過台面規矩,就坐在馬總辦背後,咬着耳朵密密私語。

    胡貴精看在眼裡,氣在心頭,要發作又不敢發作。

    筱蓉棠比鬼還靈,已早猜透他的心思,遂向他微微一笑,丢過一個眼風來。

    胡貴精經着這個眼風,頃刻間怒氣全消,忙把眼睛一溜,還了個照會。

     筱蓉棠又丢一個眼風過來,好似密訴無限心事似的,不期早被同席之人瞧見,齊聲喝起好來,蓉棠羞得兩頰紅漲起來,低下頭去,默默弄那衣角,胡貴精别轉頭去,朝着壁子假裝出沒事人似的。

    馬總辦酸氣沖天,再也忍耐不住,把台子一拍道,不要臉的東西,你也瞧瞧,誰在你院中擺酒,竟然面子都不顧麼? 筱蓉棠不依道,馬大人,你講點子什麼?我是一竟規規矩矩的。

    馬總辦道,你敢是愛上胡大人年輕,不要我老頭子,所以當着大衆,做出這奇形怪狀來。

    蓉棠聽了,索性投向馬總辦懷中來撒癡撒嬌,哭個不休,哭得馬總辦鋼鐵心腸團将攏來,隻得認錯道,是我錯了,是我錯了,你可不必傷心了。

    衆人一齊解勸,筱蓉棠才破涕為笑。

    這樁事情就是周介山親眼瞧見的笑話兒。

    欲知後事如何?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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