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三十六回 十尾龜掀起宦海潮 三家村釀出人妖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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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德律風去是了。

    ” 少耕道:“有電話很好,我就打一個電話去罷。

    ” 于是老司務引少耕進德律風間,先搖了幾搖,報清号數,接好了,講了幾句話,大班回話,就來。

    等了半個多鐘頭,一部木輪皮篷馬車,飛一般的來,果然就是大班。

    大班見了少耕,卻不認識,開言道:“君是何人,指名見我,有何要事?” 少耕道:“君是否就是銀行大班火拉斯君?” 大班點頭應是。

    少耕道:“貴國榮伯爵,有要信一封,叫鄙人親手交給大班。

    ” 說着,從衣袋裡摸出信來,雙手呈上。

    大班聽畢,頃刻露出沉重的樣子,接信在手,先把封皮上的字,反反複複瞧了一會子,然後拆開,從頭細看。

    看畢,把信插入衣袋裡,楞出兩個眼珠子,沒上沒下,一味的打量,瞧得少耕有點子不好意思起來。

    隻聽大班道:“老兄尊姓是秦,台甫是少耕麼?” 少耕回說是的。

    大班道:“秦兄在敝國留學已有五年了麼?” 少耕回說是的。

    大班道:“秦兄幾時認識榮伯爵的?” 少耕回說約有三年了。

    說着,摸出彙票來。

    大班道:“對不起,今天票根還沒有到,總要接到票根,才好發銀。

    這是敝行定例,不好為秦兄一個人壞掉的,還請秦兄原諒。

    ” 秦少耕聽了,很是沒趣,随道:“原來如此。

    ” 随即告辭起行。

    大班一邊送出來,一邊道:“秦兄原諒,一因款項過巨,二因票根未到。

    ” 少耕道:“大約票根幾時可到?” 大班道:“多不過一二天罷了。

    ” 少耕辭别回寓,帳房曉得他到銀行會着大班的,來頭一定不小,頃刻阖棧的人都另眼看待。

    最奇怪的,秦少耕本是個窮光棍,留學回來,卻就闊的了不得,鎮百鎮千,用出來都是銀行支票,并且常常見他坐着馬車到銀行裡去,或是領事衙門去。

    進去了總是大半日,也不知在幹點子什麼事?來了京裡,到交民巷,外國欽差衙門裡,他也常常走動,等到廷試完畢,高高的中了出來,上谕下來,欽賜個翰林。

     别個新貴,都是寒氣沖天,酸風撲面,任你怎樣,終不脫書生本色。

    隻秦少耕闊地闊天,在天津地方,狂嫖濫賭,好似家裡有着幾百千萬家計似的。

    其實他的老子,在書鋪子裡做掌櫃,不過賺幾十塊錢一個月,少耕卻倒連娶了兩個姨太太,都是窯子裡數一數二的紅姑娘。

    那模樣兒的齊整,相貌兒的标緻,叫小說家形容起來,真是沉魚落雁,閉月羞花。

    就在京裡頭租了所很精緻的公館,收拾得天宮寶殿差不多。

     看官,你道他果為自己享福麼?原來他和周介山一般的思想,一般的手段,不過一執牛耳于商界,一創霸業于官場,所居的地位不同,所用的心思亦異。

    周介山隻想發财,秦少耕隻想做官。

    周介山發了财再想做官,秦少耕做了官再想發财。

    少耕這手段,在官場中是不曾有過的。

    凡是獨行生意,總來得容易點子。

    不到幾時,居然得着了個四品京堂。

    少耕常歎道:“愧我留學十年,不及他春宵一刻。

    ” 他有了這一路提拔,自然升遷得比别人總來得快速,不到幾年,竟做到二品大員。

    京裡頭就有幾個閑着的人,把秦少耕事情編成韻語,中間有兩句是“運動高官仗美人,頂紅帽綠太時新。

    ” 少耕見了,恨得什麼似的。

    那京津各報紙碰着少耕的事,總大書特書道:“今日之秦桧,中國之賣國賊。

    ” 就是那禦史老爺們,也很參過他好幾回,無奈聖恩高厚,總是留中不究。

    少耕也向同鄉人道:“報界諸君,不知與我有何仇恨,乃把我罵的狗血噴頭。

    我自問非但不忍賣國,并也不能賣國。

    我居官不過二品,權力比我大的,朝廷上不知有到多少,鋪子裡學生意,要把鋪子盤給人家,試問有這權柄沒這權柄?” 這便是秦少耕的秘密曆史,隻因周介山無意中一句話,在下就乘便把他鋪叙了一番,因為秦少耕也是十尾龜中的一頭呢。

    有位看官駁問在下,九尾龜講的都是嫖界事情,花叢豔史,筆墨何等香豔?文字何等新奇?偏你這陋劣的文字,拙笨的筆墨,東塗西抹,潦草成編,不知自愧還要冒着美名兒诳騙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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