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六回 痛嬌兒風凄雨冷 建新論石破天驚

關燈
,站在天井裡瞧熱鬧閑話。

    右邊的次間,改做了帳房。

    本家幾位爺們,和那些親戚,都在那裡高談闊論,粗細不倫。

    老七房老太爺須眉皓白,帶着副黃銅邊老光眼鏡,高踞帳台,一面孔帳房先生眉眼,攤着一本喪簿,手執水筆,登記各家送來奠禮。

     介山與衆人一一招呼畢,捏支水煙袋,随便坐下閑談。

    忽聞鼓吹雜作,曉得又有吊客臨門。

    孝堂裡頃刻舉起哭來,擡頭瞧時,來的不是别人,正是周太太、鳳姑、小燕。

    這日吊客來拜的,一起一起,很是不少。

    一會子,放炮鼓吹,大家都奔出去瞧,卻是棺材來了。

    随停放在天井左邊。

    介山走近瞧時,見漆的是生漆,已将吹幹快,頭戶上刻着一行金字道:“皇清國學生秋生英才之靈柩。

    ” 忽見六房裡老爺興透透從外進來,手夾着一包東西。

    衆人問是什麼?大老爺把東西放下,連說“吃力吃力。

    ” 衆人解開瞧時,見是摺扇、扇袋、香袋、胡包之同,都是殡殓用的。

    又問:“衾子怎樣了?” 六少爺回說:“将次做好,快了。

    ” 大老爺道:“也罷了,其實這種東西,要得買現成貨,鋪子裡做好的要有多少,這位太太定要自家做,說都說不明白,那不是白費錢麼。

    ” 又問:“甚麼時候成殓?” 六少爺道:“快了,吃過飯就好端正行事了。

    ” 大老爺聽說,忙走進裡頭那間裡,橫下煙鋪,狠命的吹那不要自己花錢的鴉片。

    須臾,果聽得傳呼開飯。

    次間裡開了兩桌,廂房裡開了三桌。

    吃飯中間,老七房老太爺向大老爺道:“老侄,少停執事夫役,你幫助我分派分派,我弄的有點子頭昏了。

     吃過飯,大老爺就去分派執事夫役。

    一時下人等飯也開過了,大家散坐閑談。

    正談着,突然一人從客堂裡吆喝而出,天井裡四個紅黑帽就喝起道來,随後大炮三聲,金鑼九下,介山起立探望,客堂中密密層層,千頭攢動,萬聲嘈雜,不知是否成殓。

    一會了子又喝道一遍,敲鑼放炮如前,穿孝親人和會吊女客,同聲舉哀。

     介山退後坐下,靜候多時。

    聽得一陣鼓钹,接着鐘鈴搖響。

    念念有詞,曉得是殓畢灑淨的俗例。

    灑淨之後,半晌不見動靜。

    介山擠進客堂瞧時,見衆人都在嚷鬧。

    楊太太兩手扳牢棺材,彎腰曲背,上半身竟伏入棺内。

    幾個仆女竭盡氣力,那裡推挽得動。

    巧寶一眼瞧見介山,招手道:“周家哥哥快來,周家哥哥快來。

    ” 介山排衆直入,從後抱起,把楊太太硬抱進房裡。

    外面頓時鑼炮齊鳴,哭喊競作,蓋棺竣事。

    看的人漸漸稀少,于是吹打贊禮,設祭送行。

    自本家平輩,以及親戚朋友,陸續叩拜如禮。

    老七房老太爺趕出大門,指手劃腳,點撥夫役上客堂,撤去祭桌,絡起繩索。

    隻聽得一聲炮響,衆夫役發喊上肩,紅黑帽敲鑼喝道,與和尚鼓钹之聲,先在門口等候。

    這裡喪車方緩緩啟行,女眷人等,步行哭送。

    本家親戚人等,有送有不送,一哄而散。

    有幾個老市貨還老等着吃回喪飯,不肯立時回家。

     喪事過後,楊太太積哀成疾,染病在床,介山與巧寶,要緊取樂,并不盡心服侍。

    挨不到一月,嗚呼哀哉,與秋生一條路上去了。

    所有金珠細軟,及向湘卿敲詐下來的錢,一古腦兒都被巧寶卷去,跟着介山做一家人了。

    田房屋産家用什物等,都造化了楊姓族人大房二房三房四房幾位老爺少爺。

     介山發了這票意外之财,就同母親妹子商量搬向上海去,鳳姑、小燕戀着郭小胡,不肯贊成。

    介山诳說到上海後,定與小胡找一頭生意,依舊可以團聚。

    鳳姑、小燕強煞總是個姑娘,聽了介山的話,信以為真,就不再梗議了。

    于是周介山阖第光臨,都到了上海。

     鳳姑、小燕兩枝姊妹花,本是天生一對兒尤物,一到上海真像蒼龍入海,鷹隼淩雲,大可以發
0.056883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