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四回 王阿聰力學毀家 周湘卿精心吊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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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把家裡頭積蓄的錢盡給了阿聰。

    阿聰有了錢,手裡就活動了。

    同了幾個紳董的兒子,叉麻雀,吃烏煙,軋姘頭鬧到個不亦樂乎。

    錢花完了,又向老子硬要。

    老子不肯給,他便要實行家庭革命。

    阿木通隻生他一個,自小溺愛慣了的,一時如何逆得過,隻得賣田鬻宅的供給他。

     等到高等小學畢業時,阿木的家産已經傾光蕩盡了。

    此時阿聰果然得了獎,然而畢業文憑是換不動錢的,住在家裡頭坐食,他老子供給他不起,隻得出去做小工。

    他媽也到上海做娘姨,幫傭度日。

     阿聰東撞西撞。

    撞來撞去吃便飯,借銅錢,碰着親戚朋友,—張嘴懸河似的,說辦學堂怎樣好,怎樣好,專想辦成了學堂,自己好謀教習做。

    人家都駁他道:‘不要說學堂不好,就使是好的,那學生子讀書,讀到和你一樣,可有什麼用,也不過撞來撞去,吃便飯,借銅錢罷了。

    我們可沒有你老子那般笨,把好好的家業弄光了換一張半文不值的畢業文憑,倒弄的兒子良不良莠不莠,自己兩口子還要出去幫傭度日。

    尚使你老子不放你去讀書時,一年好一年,一日勝一日,夫妻父子勤勤勁勁,這時候恐怕田也漲起來了,錢也多起來了,媳婦也娶了,孫兒也要快抱了。

    他這般的福不要享,偏要享那般的福。

    ’ 說得阿聰無言而罷,就為這一樁事,敝處的人聽得學堂兩字,就像要被毒蛇咬一樣,忙着逃避不疊。

    可知鄉民仇學,也不盡出這班人辦事不好,都是學生不好之故。

    ” 梅心泉道:“學堂好了,學生怎麼會不好。

    學堂原是教育人材所在,地方上因為沒有人材,所以要學堂來培植。

    現在培植出來的都是廢物,自然社會要反對了。

    假使阿聰進了學堂,比沒有進學堂時做事更來得勤勁,待父母更來得孝顧,待鄉鄰更來得謙和,一切算會,更來得精通,那自然親戚朋友有子弟的不等到勸化,都情願送進學堂裡去了。

    ” 衆人聽說,無不佩服。

    閑談一回,各自散去。

    袁福生住了幾天,不得要領,仍回蘇州去了。

    臨走時光,春泉囑他:“國貨會事情,總要認真辦理,萬勿怠惰,這是中國人都應盡力的,不分什麼貧富貴賤。

    ” 福生道:“姊夫放心,處事我總無有不盡力。

    我尚且如此,比我貴的人自然更應盡力了,難道他們連我都不如麼。

    ” 袁福生去後,費春泉一邊無事可記,暫時擱起。

    如今要把周介山的曆史重行提叙一番了。

     周介山,名眉堂,盛澤鎮人氏。

    他的老子,号叫湘卿,本是個著名色鬼。

    到了五十多歲,還姘着個小姨楊太太。

    那楊太太也有四十左右年紀了,愈老愈風流,此道的興緻,比了年輕人還要利害,兩個人打的火炭一般熱。

    楊太太家裡有個養媳婦,小名叫做巧寶,現在也有十六歲了。

    生得白晳暫,肉裹裹,很有幾分姿色,并且十分的乖巧知趣。

    湘卿在楊家,遞茶遞煙,總是巧寶承值。

    初時年紀還小,身量還不十分長大。

    後來一天長一天,一日大一日,到了十六歲上,竟宛然是個大姑娘了。

     湘卿頓時羨慕起來,趁楊太太走開時光,常與他不三不四的兜搭。

    心想捏捏他的手腕,香香他的面孔,乘便親近親近他。

    無奈這巧寶作怪不過,生的比鬼還要靈,你沒有動手,他早覺着了,遠遠的就防備你。

    憑你怎樣同他兜搭,他總站得遠遠地,從不肯近身一步。

    你要去拖他,他早又溜跑了。

     周湘卿枉費了幾許心思,終是不能如願。

    後來簡直不能夠再耐,隻得老着面皮,當面向楊太太求告。

    楊太太道:“我已經上了你的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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