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九回 好貪花潛移三地 愛飲酒謬引群仙

關燈
梨夜宿銷金帳。

     這色中餓鬼與那私窠子婦人頑了一個時辰,方才雲收雨散。

    婦人問道:“你今晚回庵去否?”和尚道:“庵中住着鐘馗,甚不方便。

    我就在這裡歇了罷。

    ”于是又飲了幾杯酒,二人抱頭交股而睡去了。

    地溜鬼聽了這個明白,溜将出去。

    此時已是三更時候,那小和尚磕睡打盹不曾看見。

    地溜鬼回來報與鐘馗,鐘馗也不引兵,也不領将,也不騎白澤,提了寶劍,跟着地溜鬼竟往私窠子家來。

    小和尚不肯放入,鐘馗令地溜鬼将小和尚鎖回庵去。

    鐘馗推那門時,卻是虛掩着哩,于是排闼直入大呼道:“秃賊在那裡?”驚的那婦人赤條條跳下地來,不敢做聲。

    鐘馗撞入房中,不見和尚,問道:“秃賊躲在何處去了?”婦人跪下道:“适才與小婦人同睡,他又想起小夥兒來,說去頑頑就回。

    ”鐘馗大喝一聲,将婦人殺了,想:“他就要回來,我不免在些等他。

    ”鐘馗剛剛坐定,那和尚果然來了。

    一面往進走,口中說道:“親親,你睡着了,我還高興和你再頑頑。

    ”鐘馗也不作聲,等他來,舉劍就砍。

    那色中餓鬼吃了一驚,回身便跑。

    鐘馗恐他跑了,急急舉劍趕上。

    正趕之間,“撲咚”一聲響,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正是: 觸天怒氣高千丈,撲地肥軀跌一堆。

     原來醉死鬼吃了個大醉,睡在道上,黑地裡将鐘馗絆了一跌。

    色中餓鬼得了此空,脫身去了。

    鐘馗起來看時,卻是一個醉漢在此睡了大坑。

    曾有個《駐雲飛》曲兒形容這醉漢: 閉目搖頭,一股頑痰往外流。

    哇兒吐一口,都是馍馍肉菜,好似狗肚盛酥油,難消難受。

    反覆翻腸,不怕塵和垢,量小何須攬大瓯。

     且說醉死鬼絆倒鐘馗,鐘馗爬将起來,又要趕那和尚,卻被這醉死鬼一把拉住,口裡喃呐呐罵道:“你是甚麼人?敢踏老爺這一腳。

    ”鐘馗待要殺他,他又是一個醉漢,隻的說道:“俺姓鐘名馗,你待怎麼?”醉死鬼道:“你是大鐘是小鐘,實告俺,俺大鐘也不怕,小鐘也不怕。

    ”鐘馗道:“快些放手,俺要去殺人。

    ”醉死鬼道:“你要擲骰兒麼?俺就一點一鐘買上,任你趕老羊、起搶、夾蛋蛋、打羅羅、翻麼、打正快、丢狗頭、拍金都不怯你。

    ”鐘馗急得暴跳,他隻是不放。

    鐘馗伸起拳來,正要打他,醉死鬼道:“你不擲骰,要猜拳麼?”于是三呀五呀吆天喝地叫個不住。

    鐘馗又惱又笑,隻得盡力撒開。

    回到庵中,帶過小和尚來問大和尚得下落。

    小和尚道:“小僧委實不知。

    小僧在灰葫蘆山草包營楞睜大王手下,倒也言聽計從,甚是相得。

    來了一個億斜鬼,與他義氣相投,性情契合,反嫌俺奸鬼不好,因此俺心懷不忿。

    聞的老爺到此。

    指望投了老爺,引兵剿除了他,俺做個山中大王。

    來時老爺正與黑眼鬼厮殺,被黑眼鬼鑽入眼中,老爺沒法,俺就起了個别圖之念。

    忽然遇着色中餓鬼,他肯留我,我一者想受用他的産業,二者想謀他得的老婆,所以與他做了徒弟。

    今日他便混帳,俺便觀風,至于他的下落,實是不知。

    ”鐘馗道:“你既托身與人,就該始終如一,奈何反面事人?其罪一也。

    既來投人,又遲疑,其罪二也。

    及至那秃賊收你,你要圖他産業,又謀他婦人,其罪三也。

    非奸鬼而何?
0.070055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