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八回 悟空庵懶誅黑眼鬼 煙花寨智請白眉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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絮,繼似鵝毛。

    撲面迎人眼昏花,滿道堆積,馬蹄滑溜。

    樓台殿宇,霎時間銀妝裹成;草木山川,盡都是玉塵鋪就。

    富貴家紅爐暖閣,頻斟美酒祛寒。

    貧窮漢少米無柴,恨怨蒼天度日。

    映雪寒儒讀麟經,不用明燈。

    烹茶韻士煮雀舌,何須甜水。

    正是:紛紛麟甲飛,想是玉龍鬥。

     鹹淵道:“如此大雪,我們到庵觀寺院借杯茶吃,避避寒冷才好。

    ”低達鬼四下一看,滿眼昏迷,那裡看的出庵觀寺院來,隻得往前又走,走夠半裡之遙,方見一座小小廟宇。

    陰兵上前扣門,裡面走出一個道人來,陰兵道:“師傅,我們是過路的人,因天氣寒冷,我們主人借杯茶吃吃。

    ”那道人睜圓怪眼,大怒起來,罵道:“你走路也要有個眼睛,我這裡又非茶坊酒肆,我又不是你們的奴才莊客,怎麼問我要起茶來?老爺與你們應不成。

    ”這鹹淵終是個斯文人,見他罵,倒反有幾分沒趣,笑道:“無茶罷了,何必發怒。

    ”那道人越見人軟,他就越硬起來,一跳一丈高的怪罵,把庵中閑坐人等看的有些不忿,對成淵道:“你不知道他的脾胃,他叫做發賤鬼,紙不知輕,磨不知重,你隻打起他來,他就軟了。

    ”鹹淵也忍住怒氣,便令陰兵将他綁在柱上,腳踢手打。

    果然他軟了,連忙央告道:“老爺饒了小人,休說是茶,要飯也有。

    隻管小人奉事,就是不周備,再打也未遲。

    ”鹹淵笑道:“正所謂發賤鬼也。

    ”遂分付解放下來。

    那發賤鬼連忙作揖叩頭畢,讓到房中,先是松羅好茶,茶畢,又是香油素菜,細面薄餅,曲盡殷勤之态。

    鹹淵隻得擾了。

    他起身送出十裡外方回咱此微知輕重,稍不發賤。

    這也是鹹淵教訓之功,按下不題。

     且說柳金娘家自從接了賈知府的兒,隻說是呆頭公子,肯撒漫銀錢。

    不料悭吝異常,住了半月有餘,止賞兩匹小綢,三兩銀子。

    柳金娘倒想起讨吃鬼并耍碗鬼來。

    後來聽的他們窮了,方才不想。

    這一日正在門首閑坐,卻好低達鬼走來,柳金娘道:“你一向在何處?面也不見見。

    ”低達鬼道:“有一位鐘老爺,我一向在他那裡。

    他交我引一位司馬爺來請你家白眉神,我先來報你知道。

    那司馬目下就到,你須小心伺候,不可怠慢”。

    話猶未了,鹹淵已到門首。

    下馬進去,坐在庭中,柳金娘過來叩頭,鹹淵問道:“你家有白眉神嗎?”柳金娘道:“上面供的是就是白眉神道。

    ”揭開幕子一看,果是一尊神像,兩道的白眉。

    鹹淵又問道:“這尊神是何出處?姓甚名誰?”柳金娘道:“小婦人也不知其詳細,隻聽的當年老忘八說是甚麼盜跖。

    ”鹹淵點了點頭,發柳金娘去了,一面分付備辦祭品,一面就作祭文。

    來到次日清晨,陳設祭品,朗讀祭文道: 維神春秋豪傑,周末英雄,不王不帝,非伯非公。

    以和聖而為弟,無大賢而為兄,習成武藝,不樂斯文。

    當日臨潼鬥室,敢來劫路行兇。

    諸侯聞之而膽落,衆将見之而心驚。

    孔仲尼不能教化,秦穆公任爾峥嵘。

    子胥之鋼鞭頗畏,秋胡之巧舌難伸。

    暴橫一世,千載為神。

    生前不甘淡薄,死後享受無窮。

    多見些油頭粉面,常觀些綠襖紅裙。

    老忘八雜劇快目,小婊子連像鑽心。

    廣吃些粉湯燒餅,每聽些胡拍弦筝。

    茲者有事以幹渎,所望聽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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