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二十四回 偕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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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,新銜顧護淵明柳。

    六年骨肉幸團栾,别後因緣劫後歡。

    芳訊忽忽問青鳥,誓言曆曆證紅鸾。

    西秦北晉曾通好,胡帝胡天賦偕老。

    花口悄拜鄂王祠,錦衣輕走長安道。

    輕帆無恙指江邊,笑倚檀郎話比肩。

    離舍悲歡等閑事,不須重唱懊侬篇。

    珍娘凄罷,願用烏金箋,泥金屑,作王右軍楷。

    附以《遊粱夢》之後,臨窗晴日,拂案午風,珍娘樂此不疲,以為非此不足以成佳話。

    繡琴識字無多,願執贽稱詩弟子,仲堪處此仙境,亦不知人間富貴矣。

    汴電至閩,步蟾果獲魁選,瘦菊亦附于榜尾。

    惟仲堪僅挑取謄錄,副車博浪,聊勝于無。

    然投供入都,博得秘院鈔胥四字,徒為通人齒冷。

    于是下帷自勵,再待春闱。

    孰知文福不齊,以百裡宰官身,往來于蘇台瓜步間哉,嗚呼!徑留松菊,盡可盤桓,山滿蕨薇,别饒風趣,辛亥以後,仲堪遂歸隐于閩。

     楊老自南返後,于鴛鴦湖畔小築數椽,且耕且讀。

    珍娘亦時相來往,或挈繡琴與俱,迨仲堪筮仕至蘇,秋水一航,春風雙槳。

    沈老日與楊老倡和為樂。

    而雲雲之于楊老,不啻小紅之随姜白石也。

    沈母阮母,亦嘗以闆輿迎養,遍覽江湖間精藍梵刹。

    凡水村山郭,無不留二老人爪印。

    高崖挽舉,别浦抽帆,武貴固願供斯役者。

    仲堪解組,而武貴亦小康矣。

    珍娘以小鬟為武貴俪,且割田宅以相瞻。

    沈老與楊老,沈母與阮母,至今固猶健在也。

    珍娘舉丈夫子二,繡琴亦舉其一。

    蘭徵一索,槐茁三株,沈氏林氏,均不慮若敖之餒。

    而仲堪惓惓阮夫人,尚有割紫雲廬憶語二十四則。

     仲堪以宦為隐,與酒俱仙,暇辄倘徉于長江上下遊。

    禅參玉版之僧,夢倦珠簾之妓,以故般娘竈婢,鮮有不知仲堪者。

    珍娘以可人夫婿,不愧秦嘉,攜手遊山,并肩擊楫,是閨房中極風雅事。

    繡琴銅琶鐵闆,響遏行雲,更足增幾許情緻。

    仲堪所編詩集曰《懷珍樓詩鈔》,珍娘則題為《憶鴛湖主》,而繡琴直署曰《蘇小鄉親》并有詩附珍娘集後,琴耽瑟好,璧合珠聯。

    仲堪之結绶十年,抽簪一笑,其曠達為何如耶!其高尚為何如耶!仲堪誠非遊粱夢中人也。

     黃綿冬暖,納日南檐,絮話舊聞,已如白頭宮女。

    仲堪此遊,亦空亦色,若喜若驚,不特汴人津津樂道,當日公車故侶,無不争相傳述。

    而仲堪與珍娘,亦以始終無間,遇合極奇,故欲以《遊粱夢傳奇》喚醒癡男騃女。

    然而峽雲無迹,泥雪有痕。

    我又何必為仲堪諱哉。

    因題一絕于後曰: 莫問天人幻與真,孰為後果孰前因。

    當年也逐遊粱轍,慚愧春明夢裡人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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