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四回 攬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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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鴉到飛時難逐風,蛇如見後總憐蚿。

    不分勝負臨枰局,敢學浮沈上濑船。

    滿陌垂楊送離别,甘垂青眼自年年。

    仲堪曰:“得此差強人意。

    ”步蟾方恣諧谑,奚僮入艙曰:“舟又停,将午飯矣。

    ”漁夫漁婦攜鮮求售,仲堪于此,亦增怅觸,并不知舅妗近況亦複如何。

    而楓泾而松江,帶水潆洄,線濤鼓蕩。

    日晡已進黃浦,十餘兵艦燈火通明,所過橋粱高及尋丈,沿途樓台層簇,舟楫紛馳,地近海旁,噓如蜃氣,指顧間而輪已解纜矣。

    挑夫車夫魚貫而入,棧夥尤絡繹不絕,奚僮呼曰:“有福興棧人否?有後馬路福興棧人否?”此亦聚奎主人所授意者,持燈驗票,按榻點裝,人影幢幢,車聲辘辘,仲堪三人,枵腹赴棧。

    奚僮随棧夥行,不裡許福興棧至,靜中鬧趣,忙裡閑身,領略者能有幾人。

    滬上為通商钜埠,其繁華較杭州數倍。

    然而滿天塵埃,随地腥羶,一局樗蒲,數聲弦索。

    其不入殼中者幾希。

    仲堪雖亦周旋其間,而瘦菊步螗每托故不赴。

    仲堪謂其太殺風景,不知瘦菊固有苦衷,将赴金陵以貸資,而步蟾之丈人峰,又羅為制軍幕府,兩人約乘江裕船先行,俟諸漢臯旅舍,雖數日别,亦有贈言,祗一席談,已多寓意。

    仲堪猶分金相予,而兩人相攜發矣。

    與仲堪相依為命者,從此僅一奚僮在。

     嗚呼,奚僮何足知仲堪哉,遊蹤既倦,去志忽堅,探金焦,走建業,訪赤壁,薄小孤,紅玉桴鼓之聲,王浚樓船之影。

    蛇蜓虹亘,虎踞龍蟠,僧寺六朝,精藍如昔。

    估帆上幅,浪白皆飛,彭雪琴鼓掌歸來,曹孟德賦詩遣去,皆仲堪所摹拟得之者。

    奚僮亦此處樂不思蜀,随時載酒,到處題詩,人第知為尋山玩水者,不信春榜中人,有如此好整以暇也。

    仲堪至漢已正月二十一日,瘦菊步蟾不能久待,遂留函徑往。

    仲堪又逗留于漢者旬日。

    漢口自通商以後,其繁盛不下于滬濱。

    仲堪入國問俗,知此時蘆漢路軌,已由大智門設站直達信陽,中隔武勝關,谷口若隧崖骨欲飛,旅客過此鹹惴惴,惟朝發夕至,信陽已有青雲等棧專為招待公車而設,車輛由官立局派員編号,給價起程,十餘日即至汴都矣。

    仲堪每日必品茗于一品香,是樓固俯瞰漢江,可以觇武昌形勝者,曾題一聯于壁曰:  大好是江山,有幾多帆影車聲。

    我占上乘皆俯視; 此間無賓主,但記取茶經食譜。

    人來異地亦忘歸。

     剪刀風裡,柳上春歸,仲堪始有信陽之行。

    晨光熹微,露侵滿袖,逶迤赴站,而車座幾滿。

    仲堪問頭等客座,則已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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