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●其他 峽江寺飛泉亭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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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年來觀瀑屢矣,至峽江寺而意難決舍,則飛泉一亭為之也。

    凡人之情,其目悅,其體不适,勢不能久留。天台之瀑,離寺百步;雁宕瀑旁無寺;他若匡廬,若羅浮,若青田之石門;瀑未嘗不奇,而遊者皆暴日中,踞危崖,不得從容以觀,如傾蓋交,雖歡易别。

    惟粵東峽山,高不過裡許,而磴纖曲,古松張覆,驕陽不炙。過石橋,有三奇樹鼎足立,忽至半空凝結為一。凡樹皆根合而校分,獨此根分而技合,奇已!

    登山大半,飛瀑雷震,從空而下。瀑旁有室,即飛泉亭也。縱橫丈餘,八窗明淨,閉窗瀑聞,開窗瀑至。人可坐,可卧,可箕踞,可偃仰;可放筆硯,可瀹茗置飲。以人之逸,待水之勞,取九天銀河置幾席間作玩,當時建此亭者,其仙乎!

    題記:(僧澄)遊記雖描寫山水,但絕非自然的翻版,而是人與自然的和諧。袁氏此篇文字抒發出活脫脫的詩人情懷,讀來讓人飄飄欲仙。

    全篇文字從性情着筆,起始便說:“至峽江寺而意難決舍,則飛泉一亭為之也。”依戀之情流于筆端。下文由“情”字入手,品鑒天下名瀑,以“如傾蓋交,雖歡易别”品題天下諸瀑,情味十足,同時也襯托出飛泉亭“以人之逸,待水之勞”,山水恰性,人景諧和的獨特魁力。

    正題從峽山落筆,寫磴級、古松、石橋、奇樹,皆有畫意;水聲、松聲、鳥聲、棋聲、吟詠聲,交織着優美純淨的自然樂章,描繪天籁人籁同化,大有人問仙境的情味。這是作者從自然中體悟到的心靈感動。

    最後結筆在飛來寺上,以他日當魂夢飛來,呼應開篇“意難決合”之情。餘音袅袅,情緻無限。波善奔,餘命霞裳與之對抨,于是水聲、棋聲、松聲。鳥聲,參錯并奏。頃之,又有曳杖聲從雲中來者,則老僧懷遠,抱詩集尺許,來索餘序。于是吟詠之聲,又複大作。天籁人籁,合同而化。不圖觀瀑之娛,一至于斯!亭之功大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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