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一回 喪良心酒鬼賣甥 報深恩美婢救

關燈
喚兒乘轎子,同着自己女兒;因衾兒腳小走不動,又是客邊,也替他喚一乘。

    都喬裝打扮,至海神廟來。

    剛出轎,先有一班富家子弟,挨擠來看。

    餓眼如蒼蠅見血,看得惡狀。

    若素懊悔,隻得低頭随蔔氏到殿燒香,虔誠禱祝。

    祝畢,催蔔氏回去。

    蔔氏道:“豈有就去的理?自然後殿兩廊俱要遊遍。

    ”若素沒奈何,紅了面皮,任憑些人看。

    内中有一個麻胡子,頭戴晉巾,身穿華服,竟阻止路口。

    蔔氏年近四旬,原是最風流的,老着臉挨過去,被他擠了一把。

    蔔氏女兒是嫁過的,也被他在腿上一撚,衾兒看意不過,又見小姐在後,料難饒過,隻得罵了一聲。

    那人把須一拂,道:“稀罕看你!”若素轉身就走,衾兒、采綠随了出來。

    蔔氏與女兒沒趣,也就回轉出來。

    及至上轎,又被他批長論短,看了個飽。

    看官,你道這人是誰?原來是厍公子,字審文,父親現做侍郎。

    他倚着宦勢,自己又是舉人,每逢月夕花朝,那一處婦女不看過?家中大娘最妒,婢妾不放他近身。

    當日若素才出轎,他就訪問轎夫,曉得是沈長卿小姐,尚未字人,避居尤汝錫家裡,就想娶為側室。

    長卿是個犯官,可以勢壓;汝錫是個酒鬼,可以利圖。

    娘子雖妒,如今卻趁會試,早些上京,娶到舟中,一路同去,好不受用。

    故此,着實細看,真是越看越标緻。

    得意回家,就寫一個帖,着人去請尤汝錫,明日飲酒。

    汝錫見他來請,喜出望外。

    明日絕早,就去赴會。

    審文迎接入廳,盛陳肴馔,并無他人。

    奏起家樂,俳優送戲目請點。

    汝錫道:“既蒙佳款,又無别客,不如清談為妙。

    ”審文必要做。

    隻得點了三五出雜劇。

    戲完,審文道:“此間飲酒不暢,移到園中賞桂罷。

    ”就引汝錫到木樨軒。

    兩人對坐,賭拳擲色。

    飲至九分,汝錫道:“不知台兄何意設此盛馔。

    ”審文道:“家父與令先大人,原系至交,但晚輩疏失耳。

    今蒙光降,蓬荜生輝。

    但不知令姐丈消息如何。

    ”汝錫遂将前後事述過。

    審文道:“一萬幾千銀子,令甥隻處置二千金去,也濟不得事。

    晚輩有一個計較,未審台意如何,不敢啟齒。

    ”汝錫道:“若有高見,舍親舉家有幸,必祈請教。

    ”審文一揖道:“不知進退,得罪休怪。

    晚輩年登三十,尚未有子。

    今會試入京,意欲再擇高門匹配。

    倘生得一男半女,是二夫人之權重于拙荊也。

    況兩頭住下,并無偏正之嫌。

    聞得令甥女賢淑,十分仰慕。

    若蒙俯俞,令姐丈就是嶽父,一應事情,俱在晚輩身上,到京力懇家嚴料理。

    實為兩便,不識肯屈從否。

    ”汝錫道:“承台教,佩德不淺。

    但舍甥女才貌兼備,智慧百出,
0.057242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