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二章 女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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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英謂秋光曰:“适來貝女士大言炎炎,聞之脅息。

    ”秋光笑曰:“君以為何如者?此君習得報章中無數套語,動曰滿奴漢族,不言北伐,即曰參政。

    贻書遠道,為遼闊難企之詞,以聳女界。

    使閩粵諸省無識之女子,冒昧決其親故,斷發易裝,附海舶而來,中道遇飓,嘔吐淋漓。

    昨日至者數十人,病态支離,弱不能舉,經人招待于某逆旅小樓中,狂呻終日,有泣下者。

    此等弱質,謂能犯隆寒以向北庭,在風雪彌天中執槍與燕趙少年角勝乎?嗟夫!仲英,吾亦女于,恨無儀、秦之舌,以消釋其謬想。

    ”仲英曰:“适貝女士所言,亦頗慷慨。

    ”秋光曰:“謬為慷慨,人孰不能?女子固有職分,譬如佐夫子治官書,為女學堂司教育,以愛國大義自教其子。

    即不然,學基督教之仁心,為創人看護。

    至于梁紅玉之事,僅得諸傳聞,亦特言擊鼓助戰而已,非身臨前敵,與金人接仗也。

    劉子曰:“雲霧雖密,蟻蚓不能升者,無其質也。

    ”吾亦曰,政務雖替,軍政雖靡,女子不能與者,非其分也。

    蓋媢嫉之心一生,則眼前大勢如障十重雲霧。

    名為才士,一拘黨見,則媢嫉之心立肇。

    無論事之是非,勢之成敗,惟擁護其黨為上着。

    仲英試拭目觀之,後來國會一開,政黨之争必烈。

    共和大局,将立敗黨人之手。

    矧女子妒心,十倍于男子,一經執着,百折不回。

    試問大政一落其手,流失敗壞,尚何可問?”仲英歎曰:“靜聽君言,不能不節節中要。

    惟如此持論,将何以處同黨之人?吾甚為女士危之。

    ”秋光曰:“仲英危我,我亦自危。

    幸在會中适自承看護職役。

    凡彼喧天議論,炙手威棱,吾鹹不建一謀,不樹一義。

    彼蠢蠢者,方以我為愚呆也。

    為時非夙……仲英,得毋饑乎?”仲英曰:“适飲自小樓。

    ”遂述其所見之狀。

    秋光色赪,蓋為女界抱愧。

    久乃言曰:“尚有過于此者,幸仲英勿以菲薄之目光,矚及溷濁之地。

    ”語次,忽曰:“鎮江收複,不戮一人。

    聞述公部署井井,令人心服。

    髯參短簿,仲英必居其一。

     計日當規金陵矣。

    近者金陵消息如何?”仲英曰:“非佳。

    今晚當趁車回鎮。

    顧心中……”秋光停目不瞬,彼此相視可數分鐘。

    仲英興辭。

    秋光微喟,送至門次。

    至仲英之車辘辘出巷,始翩然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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