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七章 訪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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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護軍士被創者。

    仲英赴鎮後,吾凡三見之。

    然每見必問仲英,其視若有同戚畹。

    秋光住三洋徑橋小巷中,與其叔母同居。

    仲英曷往面之?吾有事且出。

    ”仲英遂起别,以車向三洋徑橋,果得秋光住處。

    入門,小竹五六竿。

    案上膽瓶供白菊十餘朵。

    門開鈴動,秋光款款下樓。

    一見仲英,即握手問:“别後何久無書?”仲英曰:“匆匆數日耳,何言久耶?”秋光微笑。

    肅客左廂,壁上懸董香光書王建《宮詞》八小幅。

    東壁則文衡山作《楓林秋霭》橫幅。

    西壁則秋光自書齋額,曰:“遲青館”,娟秀似趙松雪。

     秋光令小鬟進茗,即詢鎮江軍隊事。

    仲英曰:“林公老謀壯事,必遂所圖。

    特吳帥為清室貴臣,倉卒不易着手。

    今能得其部曲中重要人物,饣舌以美利,無難立時反正。

    惟此間有倡女子北伐之事,究竟如何?”秋光笑曰:“女子之纖弱不勝兵,仲英甯不知者?彼輩平日蟄伏閨中,讀七言小說,非言女将平戎,即言得九天玄女秘授,此種謬說,已深陷腦海之中。

    近稍親學,又煽于平權之說,思以綿薄之力,追逐中原。

    男子持正者寡,不能不依阿,貢其谄詞。

    女子焉有遠識,遂自以為是。

     而浮薄通文者,又争為捉刀作論說,侈張于報紙。

    張之不已,又時時開會演說。

    前此界域殊嚴,不許男客羼入,今則溷淆無别。

    縱演說不得要領,而男客亦為鼓掌以張大之。

    近者,中年老女、稚齒孀雌,慕此風尚,亦持不根之論,出而炫人。

    胡秋光一生微微解事,萬不欲自欺以欺人。

    仲英頗以秋光為狂謬否?”仲英悚然,不能即答。

    久乃曰:“王雄有萬死之言,本不宜發諸唇吻。

    今蒙女士見重,敢請家世。

    ” 秋光不期淚盈于睫,語不成聲,曰:“先大父為金匮人,薄宦沒于江右。

    先君飄泊南康,外家出資為捐得佐罰莅任數年,宦囊餘七千金,以劇疾沒于建昌。

    兒金匮無家,而先慈複見背,遂冒為建昌人。

    韶齡得稍稍讀書者,均先君自行指授。

     今孑然依叔母以居。

    叔母無兒,終日長齋誦佛。

    此間女友固不乏,然皆襲為謬說,以诋呵政府為直,以剽襲法政為能,隳禮義之防,成淄蠹之行。

    吾雖虛與委蛇,心殊薄之。

    仲英洞明世局,其對盧眉峰語,蓋尊禮女界,非薄視我輩,吾心殊切敬禮。

     今茲雖有經武北伐之議,吾專以紅十字為宗旨。

    無論何時宣戰,吾必赴戰地,盡吾天職。

    ” 仲英曰:“今日女界所謂大放光明者,殆同炀竈。

    若秋光女士者,方為如來指上之毫光,能使阿難立生神悟。

    仲英生平知己,舍女士無第二人也。

    ”秋光二頰皆赪,久久無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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