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六章 述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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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月圓時,仲英尚在滬上。

    繼聞武昌之變,即匆匆俶裝赴鎮江。

    伯凱方出未歸。

    以林述卿甫至鎮,鎮兵人人鹹欲踵武昌之轍。

    林以時會未至,不之許,呼伯凱商酌軍事,至晚始歸。

    伯凱一見仲英,喜溢眉宇,握手不能言說,久乃曰:“老父如何?得家書,言至康劍然翁忠于清室,恒不直阿兄所為,胡以今日容吾弟至此?”仲英曰:“翁實哀悼德宗皇帝。

    方帝賓天時,痛哭彌月。

    聞侍醫言,每進一藥,而閹人崔瑰恒用東朝之命沮梗。

    禦藥房所儲者,多蟲蛀,不堪進禦。

    侍醫偶言請諸東朝禦藥房,而崔即厲色拒絕。

    大漸之前二日,侍醫入觐,東朝禦養心殿,中坐,李太監用長杆煙筒跪而進煙。

    帝氣息僅屬,坐于殿右。

    禦案用藍布為幕。

    侍醫請脈。

    帝問:‘何如?’侍臣曰:‘上脈息較前為縮。

    ’而内務府尚書魁崇,老而聩,亦随侍臣之後問脈狀。

    帝怒,厲聲曰:‘縮。

    ’東朝努目顧帝曰:‘汝乃不知魁為聾子乎?’侍醫震懾,移跽東朝案下,陳奏皇帝脈息已呈虛象。

    東朝抗聲言曰:‘汝不聞虛不受補邪?’崔瑰及李太監侍側,齊聲大呼曰:‘汝滾下列方!’方進時,崔瑰傳東朝旨曰:‘凡藥不經皇帝禦過者勿進。

    ’明日,帝已彌留。

    侍醫入瀛台,進涵元殿。

    帝居左廂,案上但一墨盒,有片紙書曰:‘今日不能。

    ’地上陳一白垆,禦榻上盛陳舊之氈氈,枕畔有《貞觀政要》一卷及《鐵道章程》。

    帝喘息言曰:‘汝質言,吾脈息果如何?’侍醫奏曰:‘仍縮如前日。

    ’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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