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9、新年醉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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究竟得顯出不平凡的親密。

    即使完全失敗,跪在床前也不見原諒,到底酒力熱及四肢,不至着涼害病,多跪一會兒正自無損。

    這自然是附帶的利益,不在話下。

    無論怎說,你總得給女性們一手兒瞧瞧,縱不能一戰成功,也給了她們個有力的暗示——你并不是泥人喲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隻要你努力,至少也使她們明白過來:你有時候也曾鬧脾氣,而跪在床前殊非完全投降的意思。

     至若年底搪債,醉話尤為必需。

    讨債的來了,見面你先噴他一口酒氣,他的威風馬上得低降好多,然後,他說東,你說西,他說欠債還錢,你唱《四郎探母》。

    雖曰無賴,但過了酒勁,日後見面,大有話說。

    此“尖頭曼”之所以為“尖頭曼”也。

     醉話之功,不止于此,要在善于運用。

    秘訣在這裡:酒喝到八成,心中還記得“莫談國事”,把不該說的留下;可以說的,如罵友人與恫吓女性,則以酒力充分活動想象力,務使自己成為浪漫的英雄。

    罵到傷心之處,宜緊緊搖頭,使眼淚橫流,自增殺氣。

     當是時也,切莫題詞寄信,以免留叛逆的痕迹。

    必欲藝術的發洩酒性,可以在窗紙上或院壁上作畫。

    畫完題“醉墨”二字,豪放之情乃萬古不朽。

     載一九三四年一月《矛盾》第二卷第五期原注:《矛盾月刊》新年特大号向我要文章。

    寫小說吧,沒工夫;作詩,又不大會。

    就寄了這麼幾句,雖然沒有半點藝術價值,可是在實際上不無用處。

    如有仁人君子照方兒吃一劑,而且有效,那我要變成多麼有光榮的我喲!一九三四年節——作者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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