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我是揚州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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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    後來亡婦也葬在這祖茔裡。

    母親在抗戰前,兩年過去,父親在勝利前四個月過去,遺憾的是我都不在揚州;他們也葬在那祖茔裡。

    這中間叫我痛心的是死了第二個女兒!她性情好,愛讀書,做事負責任,待朋友最好。

    已經成人了,不知什麼病,一天半就完了!她也葬在祖茔裡。

    我有九個孩子。

    除第二個女兒外,還有一個男孩不到一歲就死在揚州;其餘亡妻生的四個孩子都曾在揚州老家住過多少年。

    這個老家直到今年夏初才解散了,但是還留着一位老年的庶母在那裡。

     我家跟揚州的關系,大概夠得上古人說的“生于斯,死于斯,歌哭于斯”了。

    現在亡妻生的四個孩子都已自稱為揚州人了;我比起他們更算是在揚州長成的,天然更該算是揚州人了。

    但是從前一直馬馬虎虎的騎在牆上,并且自稱浙江人的時候還多些,又為了什麼呢?這一半因為報的是浙江籍,求其一緻;一半也還有些别的道理。

    這些道理第一樁就是籍貫是無所謂的。

    那時要做一個世界人,連國籍都覺得狹小,不用說省籍和縣籍了。

    那時在大學裡覺得同鄉會最沒有意思。

    我同住的和我來往的自然差不多都是揚州人,自己卻因為浙江籍,不去參加江蘇或揚州同鄉會。

    可是雖然是浙江紹興籍,卻又沒跟一個道地浙江人來往,因此也就沒人拉我去開浙江同鄉會,更不用說紹興同鄉會了。

    這也許是兩栖或騎牆的好處罷?然而出了學校以後到底常常會到道地紹興人了。

    我既然不會說紹興話,并且除了花雕和蘭亭外幾乎不知道紹興的别的情形,于是乎往往隻好自己承認是假紹興人。

    那雖然一半是玩笑,可也有點兒窘的。

     還有一樁道理就是我有些讨厭揚州人;我讨厭揚州人的小氣和虛氣。

    小是眼光如豆,虛是虛張聲勢,小氣無須舉例。

    虛氣例如已故的揚州某中央委員,坐包車在街上走,除拉車的外,又跟上四個人在車子邊推着跑着。

    我曾經寫過一篇短文,指出揚州人這些毛病。

    後來要将這篇文收入散文集《你我》裡,商務印書館不肯,怕再鬧出“閑話揚州”的案子。

    這當然也因為他們總以為我是浙江人,而浙江人罵揚州人是會得罪揚州人的。

    但是我也并不抹煞揚州的好處,曾經寫過一篇《揚州的夏日》,還有在《看花》裡也提起揚州福緣庵的桃花。

    再說現在年紀大些了,覺得小氣和虛氣都可以算是地方氣,絕不止是揚州人如此。

    從前自己常答應人說自己是紹興人,一半又因為紹興人有些戆氣,而揚州人似乎太聰明。

    其實揚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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