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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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康熙朝,世亦稱其對揚之敏妙。

    第聞文恪直南書房時,嘗攜金豆滿荷囊,如上閱某書,近侍以告,則酬以一金豆,即抽某書涉獵之。

    偶天語垂問,無不能對大意者,以是益蒙嘉賞,以廷臣中博雅可與道古,莫士奇若也。

    又文恪貴盛後,頗通賓客。

    或謂士奇補被入都,今但問其家赀,可得賄狀。

    一日,上問之,則曰:“督撫諸臣,以臣蒙主眷,多有饋遺。

    其實聖明威福不旁落,臣何能參預一字。

    在彼誠無益,在臣則寸絲粒粟,皆恩遇中來也。

    ”上微笑,置不問。

    康祺按:文恪以單門白士,徒步遊長安街,遭辰<Ф辶>時,平陟通顯,仁皇帝數十年之矜全培護,斷非他人夢寐所敢幾,奈詞章而外,他事無聞。

    其結歡内侍,納賂疆臣,無非為身家富貴之計,依恃寬大,巧言自文,不以墨敗,幸也。

    視世之五谏從諷,片語回天者,辟諸草木,區以别矣。

     ◎宣宗節儉 宣宗中年,尤崇節儉,嘗有禦用黑狐端罩,襯緞稍闊,令内侍将出四周添皮。

    内府呈冊需銀千兩,乃谕勿添。

    明日,軍機大臣入侍,谕及茲事,自是京官衣裘不出風者,十有餘年。

     ◎聖祖鑒魏敏果之無欺 康熙十七年,魏敏果公以左都禦史遷長刑部,上言:“臣忝司風紀,職多未盡,敢援漢汲黯自請為郎故事,乞辭新命而領舊秩。

    ”聖祖鑒其無欺,乃加刑部尚書銜,仍留原任。

    一時百僚震懾,綱紀肅然。

    人以公為不負所言,克舉其職。

     ◎韓文懿以時文受知聖祖 自有制藝來,無以舊作時文受主知者。

    長洲韓文懿,康熙癸醜科會試、殿試,皆第一。

    撤闱後,上取墨卷覽之,稱主司得人。

    是年冬,召至起居注,命将平日窗稿進呈,遂以刻本五十篇進。

    複召至弘德殿,問平日所作必多,館師熊文端公代奏曰:“尚有三十二篇,以題目小,不敢進呈。

    ”上曰:“不妨都進來。

    ”其三篇,即鄉試墨卷也。

    康祺按:公學問經術,蔚然儒宗,其出處鹹有軌法,原不獨以制藝見長。

    而以是渥受恩榮,正足為潛心舉業者勸益。

    可見右文天子,曲藝旁通,即時文小道,亦莫不洞知奧也。

     ◎宋牧仲求聖祖禦書 聖祖第二次南巡,以江蘇巡撫宋尚書荦居官安靜,深得大臣之體,手诏褒美,恩誼甚洽。

    公面奏:“宋臣範成大蒙孝宗賜石湖二字,後世傳為美談。

    孝宗偏安主,我皇上乃堯舜之君,相去霄壤。

    臣功業不及成大,遭逢之盛,自謂過之。

    臣家有别業在城西陂,乞賜書西陂二字。

    ”上許之。

    時直幄諸臣,見上顔色藹霁,競進求書。

    公奏曰:“臣老矣,以齒當先賜臣。

    ”上大笑,走筆書“西陂”二大字,立時頒賜。

    明良喜起之盛,熙熙一堂,直三古以還所未有也。

     ◎博學鴻詞卷 康熙朝,召試鴻博之次日,聖祖方幸霸州,攜諸卷親覽。

    翼日,下三相國公閱,上忽問:“娲皇補天事信乎?”蓋毛西河檢讨卷中有此語也。

    馮文毅公溥奏:“《淮南子》有之。

    ”上曰:“徒記事邪?則《楚辭》、《列子》早及之,何止《淮南》,第未知傳信何如耳?”文毅曰:“賦主鋪張,古籍宜可用。

    ”于是西河列上卷,聖學淵博如此,聖心複詳盡如此。

    昔陶士行雲:“大禹惜寸陰,我輩宜惜分陰。

    ”科目庠序之士,幸生聖朝,其無自忄曷矣。

     ◎太宗寬宥石廷柱之戆直 太宗嘗與群臣論邊事當以呂尚為法。

    忠勇公石廷柱對曰:“呂尚能專制阃外生殺,故所向有功。

    今臣等若有過,下所司逮訊,雖佐領以下,亦當與之比肩對簿,其何以堪。

    ”大臣以其言過戆,請議處,上特寬宥。

     ◎嵇文恭公改避生日 乾隆五十年,舉行千叟宴,漢大臣與宴者以嵇文恭公領班。

    公年八十,與高宗同庚,生辰本在六月,值班口奏:“臣不敢先君,拟改期于萬壽後。

    ”上許為知禮,因代定八月十五日,遣侍衛為之稱觞,時以為榮遇雲。

     ◎李鴻藻恩遇 高陽李尚書鴻藻,鹹豐間以編修視河南學,按試未周,奉特旨召還,授穆宗毅皇帝讀。

    毅皇帝登極後,弘德殿師傅之任,雖廣延耆宿,而以尚書為甘盤舊學,兩宮毗倚尤專,并已令參機務矣。

    同治五年丁太夫人艱,懿旨開戶部侍郎缺,守孝百日,仍赴弘德殿及軍機行走。

    尚書累疏陳情,乞歸終制。

    吏部尚書文文忠公為之代奏,同時授讀諸臣大學士倭文端公、徐尚書桐、翁侍郎同,亦代為乞恩,卒邀俞允。

    至光緒年,高陽已官正卿,遘本生太夫人終堂之戚,以本房主喪無人,具呈禮部請守制三年,亦經禮部議準。

    尚書之為人子,可謂守經盡禮,不愧儒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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