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集卷三 南郭秀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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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三村五舍,牽來告朔饩羊;會看黃酒白燒,醉倒奔泉渴骥。

    五百年冤業,棒打不開;一肚皮牢騷,寫來好笑。

    臨啟雀躍,忭頌莫名。

    ” 秀才書就,頗自負,甲聽其雒誦,亦為之首肯。

    讵乙與賀客傳視,莫不以為譏诮,且以“渴骥”句,比客為畜;以“冤業”句,視乙非人。

    乙大怒,朱陳會晤時,揮以老拳,遂緻雀鼠。

     适邑宰亦援例出身者,之無莫辨。

    見兩家争訟甚急,窮執筆人,以秀才對。

    遂飛簽械至,與以夏楚。

    秀才不服,語侵長官,乃付廣文箝禁,據實申詳,以為興大獄矣。

    而上遊矚之,狂笑不已,判牍尾雲:“綴俗成文,不過秀才遊戲;小題大作,足征縣主糊塗。

    夏楚枉及無辜,冬烘是其本色。

    而兩親家興訟,隻為不通;百裡侯申詳,何其多事。

    但啟書别樣,機趣橫生;當付彼廣文,為諸生逞才之炯戒。

    且罰汝薄俸,酬文人遭拍之冤刑。

    兩造逐回,一批絕倒”。

     宰奉拟,甚惶恐,而秀才亦搖擺出牢籠矣。

     懊侬氏曰:語雲:“對不識字人,莫作才語。

    ”讀書人不可不知。

    餘向好弄筆,頻遭不韪之名,良由鄙夫俗子,知識雖鮮,而忌諱頗多也。

    昔有村學究,為東人書聯,有“老熊如鶴健”之句,東人大罵雲:“仆即陋,何至比為老熊?”學究百辯莫信,遂緻解館。

    噫,鼎彜珠玉,原不能執擔糞人辨其真赝耳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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